“可谁能分辨他是堕魔邪神？谁又能知道看清那些弥天谎言！”

说完，他垂下了苍老的眼眸，像是漏了气的球，死气沉沉。

片刻后，他喃喃低语：“若是当年了凡大师没有离开池云县，就好了……”

“至少还有他可以看破那土地邪神的真面目…他慈悲为怀，定是可以救大伙的……”

闻言，江墨白和初柒四目相对，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

“当年的菩提寺主持是了凡圣僧？！”

*

艳阳大好，春风轻抚。

青漫坐在东院的秋千上，随风轻轻飘荡。

她缓缓哀叹了一声，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

这几日不知是睡得太多还是怎么回事，青漫感觉脑子浑噩得很，视力也渐渐模糊不清。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预感，这些不对劲不过是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

即便她时时刻刻都与顾辞一起，形影不离，可始终是无法改写已定的结局。

青漫心里清楚，顾辞也是知晓的。

可他依旧还在等，他究竟在等什么，青漫却看不明白。

顾府这几日风风火火地装扮了起来，到处都挂满了大红绸，喜庆极了。

看来是要迎一场盛大的喜事。

大红之囍，贴满东院，随处可见。

青漫水灵灵的杏眸映着一抹红，会心一笑。

虽然她看不清晰，但是那抹炙热的绯红，让她心间滚烫，隐隐泛起欢喜。

身后传来浅浅的脚步声，温柔细语的呢喃，从青漫耳边响起。

“青青，婚服试了吗？”顾辞轻轻推动了秋千，满目柔情，“怎么躲在这偷懒呢？”

青漫伸出脚抵住秋千晃荡，一把拉着顾辞的手。

“子望，过来，我们一起荡。”

这是顾辞见东院太过冷清，亲手为青漫做的秋千，可他却从未坐过。

顾辞嘴角噙着开怀笑意，落座在青漫身边。

“怎么还紧张起来了？”青漫握着顾辞发凉发僵的手，轻轻搓了搓。

“你放轻松，闭上眼感受一下。”

说着，青漫的脚轻轻蹬地，秋千轻轻晃荡而起。

“清风，暖阳，花香，这些都在你的眼前，而我也在你身边。”

微风拂面，春光正好。

粉色裙裳和玄色锦衣，迎风徐徐飘荡。

顾辞深邃的眼眸紧紧凝视着青漫，含情脉脉，无止无休，最后他闭上眼眸勾起了嘴角，感受着春风吹拂。

青漫转眸望着他，莞尔一笑。

微风余音，靡靡猗猗，朦朦胧胧，她甚至看不清少年的模样。

可她知道，这一刻，他满心欢愉。

与她一样。

第125章 进退两难

“我去试试婚服，你帮我看看吧？”

青漫拉着顾辞的手，往厢房走去。

“可是他们说…”

面色通红的顾辞，眼神闪烁，有些犹豫。

“要成婚当日才可以看，不然就不吉利了，要不我让闻嬷嬷……”

他停在门口，满是踌躇，进退两难。

脑海中无端浮现，青漫身穿鲜红嫁衣，笑盈盈看着他的艳丽模样。

顾辞的心更是无法抑制地狂烈跳动起来，呼吸渐渐急促。

可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他顿了足。

这样会不吉利，这场昏礼是他渴求已久，自是不敢不信。

青漫轻笑了声：“没事。”

“这是你我成婚，又不是他们成婚，吉不吉利我说了算，他们说的都不算。”

青漫见顾辞踌躇不前，摇了摇他的手臂，话语勾着丝丝娇俏的调。

“再说了，闻嬷嬷能看出什么呀？她年纪大眼神不好，东院也没有其他人了，我自个瞧不出个好坏，你就帮我看看嘛。”

说着，她贴近了一步，在顾辞耳边轻轻柔柔道。

“如今你可是第一个观赏的人，早点看到不好嘛？”

闻言，顾辞喉结上下一动，幕幕浮生艳影，在心中泛起无限涟漪。

深邃的眼眸，晦暗难明，顾辞声音低沉嘶哑，浅浅应道：“好。”

红衣如火，灼灼其华。

细腻繁复的金丝纹理，沿边点缀在霞帔上，迎光浮过，宛若夕阳洒落在婚服上，熠熠生辉，瑰丽艳绝。

朵朵金丝线缝制的蔷薇花，绽放在大红之上，栩栩如生，流光溢彩。

“好看吗？”

青漫娇俏的脸蛋，映在绯红里头，更是明艳夺目。

那抹艳丽倩影，芳华如梦，此情着实难忘。

顾辞目不转睛地看着青漫，良久后，情难自已地缓缓靠近，声音里弥漫着醉意。

“好看。”

青漫眉开眼笑拉着顾辞的手，坐在妆台前，无从下手，面露为难之色。

“平日里随便捣鼓一下见人，我的技术是没有问题。”

“可新婚的繁杂梳妆我还真不会，这可怎么办？”

说着，她有些沮丧，“要不还是叫闻嬷嬷现在过来帮我试妆吧？”

顾辞拿起妆台上的木梳，眸光流转间轻声安抚道。

“我给你梳妆，不需要别人。”

“真的假的？这你都会？”

青漫眨了眨杏眸，难以置信，随后不知想起了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明日可是你我的大喜之日，可别害我被人嘲笑啊！”

顾辞眼眸里泛起笑意，透着丝丝痴迷，语气坚定：“我真的会，你相信我。”

“好，那你现在试试，我先看看效果。”

闻言，顾辞眼眸里似是融了星辰，弯了眉眼。

他站在青漫身后，轻轻地把那两股辫子上缠绕的彩带取下。

三千青丝垂落在他指尖，如同情丝，紧紧捆住了他剧烈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