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他既然是神格之体，身上的血自然就是最好的神药。”

凌不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丝丝快意，凝视着何霜霜，一字一句接着道。

“何霜霜，你费尽心思，还是百密一疏！”

何霜霜见哭泣哀求无果，且凌夕还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淡然垂眸，痴笑了声。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脸颊的泪水，生怕毁了脸上精美的妆容。

明媚的眼眸微转，何霜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柔声蛊惑。

“凌郎，如果这个孽障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到最初了？”

话毕，她眼疾手快，飞速拔下金簪，往身后一掷，直直插入凌夕的心头。

凌不惑见状，抬手一挥，一道红色光辉从他指尖飞出，抵挡金簪暗器。

只见那只锋利金簪，在插入凌夕心口时，被光辉截断，转了个弯，直直划过凌夕的双眼。

凌夕忍着刺痛，侧过了脸。

温热的液体，缓缓从他紧闭的眸中奔涌而出，毅然滑落脸颊。

心跳剧烈加速，凌夕艰难地喘息着，神情默然。

他的嘴角微微咧开，尝了尝流过唇边的鲜血。

丝丝微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凌夕滚动的喉咙，发出一丝嘶哑绝望的呢喃。

“娘亲…连你也不要我……”

说完，他松懈下来，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释然与解脱。

他想再看看他们的模样，奈何再也睁不开眼睛。

凌不惑一脸阴沉，紧紧地掐着何霜霜的脖子，咬牙斥道。

“你竟想毁了玲儿的药引！”

何霜霜满心满眼都烙印着凌不惑的脸庞，痴痴一笑。

“凌郎，我们为何不能回到当初？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这个孽障……”

说着，她神色癫狂，双目赤红，宛若像失了智的疯子一般。

“我们就能回去，只有你我二人的甜蜜日子……”

凌不惑面色阴鸷，厉声道：“别以为你我性命相连，我就不敢杀你！”

说着，他手中的力度渐大。

何霜霜面色涨红，断断续续道。

“能死在，凌郎手中，乃是，霜霜之幸。”

凌不惑的胸腔布满窒息，面色扭曲像是吞了满肚子苍蝇，恶心欲吐。

他凶狠地剜了癫狂的何霜霜一眼，飞快将她甩了出去。

何霜霜砸在斑驳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嘴角流下丝丝血迹。

她轻轻拭去，发出阴郁又骇人的笑声。

似是尘埃落定，再也无需伪装的叹笑。

又似尖锐刀锋，要割裂荒谬和痛楚，刺耳痴狂的惨笑。

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凌郎，何苦呢？”

“你明知道，你我同命相连，我受了伤，你也会痛。”

“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分离，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说着，何霜霜眼眸微转，试图再次挽回凌不惑的心，柔声细语道。

“你阻止我杀子望，到底是因为温玲，还是因为你我之间的那些情意。”

“你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闻言，凌不惑的褐色眼眸，顿时布满浓重恨意。

他厌恶地撇过头，阴森的目光，扫向吊在半空中气若游丝的凌夕。

凌不惑单手掐诀，腰间的匕首，寒光乍现，快速飞舞着插进凌夕的心头。

“取血！”

仆人颔首低眉：“是！”

凌不惑面色严肃阴沉，凛声道。

“不过是个孽障，本就不该降生！”

话毕，他大步离开水牢，再也没有给过何霜霜一个眼神。

寂静阴冷的水牢里，水面上泛着圈圈血色涟漪。

凌夕失去的所有知觉，终在心口处止不住的剧痛中，再次复燃。

他紧阖的眼角，缓缓滚落，滴滴血色泪珠。

凌夕声音嘶哑，哽咽哀求。

“娘亲，为什么……”

“娘亲，阿夕不是孽障…”

“爹爹，娘亲，对不起，全是阿夕的错，我不该隐瞒那日的事……”

知觉再次渐散，凌夕神思恍惚，喃喃自语。

“求求你们不要离开我，我…还不想死……”

“子望…不想死……”

第54章 层层水花

何霜霜凌厉的眼眸，瞥了满身血痕的凌夕一眼，咒骂道。

“没用废物！你竟连他的半分宽恕都得不到！”

说完，她冷笑了一声。

“真没想到啊，你不单只继承了我的妖力，心头血竟还能救那个女人。”

“你说我留着你有何用？”

她的话语陡然尖锐又癫狂，歇斯底里。

“难不成让你救活那个贱女人！让他们恩恩爱爱在我面前添堵吗！”

转瞬，何霜霜眼眸含泪，语气软了下来，柔声规劝。

“阿夕，娘早就告诉过你，不喜之人杀了便是。”

“既然你爹爹不喜你，那你便早些去吧，还是莫要再受苦了。”

话毕，她双手掐诀，欲再次操控那支金簪，杀死凌夕。

陡然反应过来，她已经失去了灵力。

何霜霜自嘲一笑，“我竟真的成废人……”

“阿夕，不若你自戕吧，如何？”

她的柔声细语里，满是蛊惑之意。

“你留在世上只会让娘痛苦，不如你去死吧…死了大家都安生了。”

何霜霜满目寒光，迸射着杀意，抬步缓缓走进水牢。

沉闷孤寂的暗夜，终于落下倾盆大雨。

阴冷刺骨的寒风，席卷着泥腥味和腐朽潮湿的恶臭，一股脑挤进逼仄的阴暗里，窒息又无奈。

小凌夕苟延残喘的丝丝呼吸，像是尖锐的玻璃碎片，狠狠地刮过魏知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