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是个十足细心温暖的人。

他给她带的牛奶，都是加温过的。

方寒侧了侧身子，随即往前：“我先带你去看看房子，”他说着往小区里不远处的一栋楼指了指，“那栋就是，三十七栋。”

“嗯。”高雯看了一眼。

高雯跟着方寒身后，他非常有绅士风度，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伐。她望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方寒嗓音温和清缓介绍着：“这个小区位置很好，交通发达，去哪都方便，周围配套齐全，”说完一半，他停顿了下，记起高雯有喝牛奶的习惯，指了指楼下的一个小亭，“那里可以订牛奶和酸奶，每天都能送货上门。”

他说完笑了笑，看了眼她手中的牛奶：“不过没有你喜欢喝的这个牌子。”

“我不挑。”高雯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心虚。

她手上这这个牌子的牛奶，价格比其他的短期鲜牛奶贵四五倍。

方寒则深信不疑：“那还是有不少选择，很多都是早上送来的鲜牛奶，我尝过了，味道也很好。”

......

走到楼下。

方寒刷了卡，自动门打开，高雯收了伞，跟着他走进去。

“这边，”方寒加快脚步往前走，提前按了电梯，等高雯走来，两人一起进入电梯时，他出言道，“我们住在二十二层，2201。”

高雯点了点头。

电梯门关上，四周一下变得沉默，两个人的距离拉近，时间好似都放慢不少。

方寒的鼻翼隐约能闻到高雯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他僵直着身子，垂落的手有些无处安放，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高雯握着伞，也没说话。

她盯着电梯前，余光扫了眼电梯上倒映出来方寒的身影，红唇一抿再抿，神色复杂。

高雯的记忆一直都很好，她印象里，方寒带她去看房子那天，就是这身打扮。

蓝色格子短衬衣配一条浅卡其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洁白的板鞋，手上带着一个黑色的运动手表。

标准的程序员打扮，胜在他长得面容俊俏，看起来清爽干净，让人很舒服。

“滴——”

电梯门打开，却停在了十五楼。

一个带孩子的宝妈，推着婴儿车走进来。

电梯空间一下变小了，方寒往后退，高雯也自觉往里。

婴儿车太大，一下挤了不少空间，宝妈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可以再往里走一点吗？”

方寒帮宝妈稳住婴儿车，同时往后退。

电梯门要关上了，高雯有些急，她伸手拉住方寒的衣摆拉了拉：“再往里些。”

方寒没设防，身子猛地往高雯那边倾斜，要往她身上靠，吓得他脸色骤变，连忙伸手撑住，生怕冒犯了她。

手表和电梯墙面碰撞，发出动静在电梯里异常响彻。

看着方寒有些尴尬局促又手足无措的样子，高雯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她唇角止不住翘了一个弧度，柳眉弯了弯：“学长，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方寒站直，连忙说，“是我没站稳。”

等到电梯门再一次打开，就是二十二楼了。

高雯和方寒一起走了出来。

刚刚的那一场小意外，不仅化解了尴尬的气氛，就连高雯的心情，也不自觉舒缓不少、

她不禁感慨，方寒总是有这样的能力，让她卸下所有的不安防备。

他谦和有礼，清俊阳光又正直善良，是个人品十足好的人。

高雯和方寒相处的时候，从来都不设防，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或者伪装。他尊重每一个人，也很包容。

“就是这了，”方寒拿出钥匙开门，等高雯走进来后，也没把门关上，而是开到最大，顺便打开了屋内所有的灯，“这间房是三室一厅，我住次卧，客厅隔出来的房间租给了一个女孩儿，她经常加班，书房是一个大哥租，我没见过几面，应该是经常出差。还剩一个主卧，你可以看看。”

他说完，拿出钥匙开了主卧的门。

高雯知道布局，她慢慢走了进去，一遍遍掠过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渐渐与脑海的记忆重合，握着伞的手指也在不断用力收紧。

主卧很干净，里面有一个小阳台，一张一米五的大床，还有一排柜子和化妆桌，浴室都是干湿分离，空间很大。

方寒的话在高雯耳边响起：“这间屋子之前是我同事住的，他和他女朋友要买房结婚了，合约还剩三个月，转租的话是两千七一个月。”

这个小区处于首都繁华地带，两千七块能租到一个带有阳台和独立浴室的主卧，性价比是相当高了。

高雯笑着转身，一脸歉意对方寒道：“算了学长，这个房子我租不了了。”

闻言，方寒稍楞，下意识出口：“为什么？是太贵了吗？”

他当时问过高雯，她说是离她上班的地方要近，价格在三千以内，要条件好点的主卧。

这个房子很符合要求，绝对没有第二套。

高雯握着她的伞，幽幽叹气：“房子很好，性价比很高，可惜我不争气，找的实习工作没能继续干下去，要辞职了，所以不需要租房子了。”

方寒了然，反而宽慰道：“没关系啊，你还没毕业，工作可以慢慢找，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雯抿唇笑着往外走，解释说：“你费了很多心，所以我还是来看了看，万一我在附近又找到工作呢？到时候我就能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