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尔(1167)
如果几个大的造反势力联合起来,那朝廷是必败无疑的,甚至现如今单抗江南,已经是压力很大了。
此刻,前胶东王,现在的皇帝赵泉林正在看奏折,以及奏折附带的厚厚一叠文件。
这都是郭明礼这个“反骨仔”写的。
不过,罗南知道这件事,他不单知道,甚至那厚厚的一叠关于广东,涵盖了政治,经济,民生,军事各方面各种改革措施的文件就是罗南自己编写的,郭明礼他不过是誊抄了一遍而已。
没别的,就是要摆明了告诉朝廷广东是如何进行全面改革的,并且把重视农业这个最基本的东西反复提及,重点交待,让朝廷自行斟酌判断,他们广东到底是什么路子。
“厉害,难怪能够以两省之地击败整个安南国。”
皇帝赵泉林不禁赞叹。
只算精锐军力,广西兵西团和广东水师加起来,不会输安南国太多。
但持续半年的战争,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僵持对峙的状态,已经不是比谁更能打了,而是比谁更能拖。
其实当初朝廷觉得广东多半是撑不住,得向朝廷这边求援的,只要广东一求援,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万没有想到,最后是人口,粮食产量都远大于广东广西两省的安南国先扛不住了。
当然,对于安南国而言,他们也不算很失败,算是拔掉了行营府这颗钉子,至于什么越南南部独立成了占婆国,嘁,慢慢将之肢解,吞噬就是了。
但中原朝廷就很不爽了。
“唉,终究还是彻底反了。”
赵泉林又是一声感叹。
广东这个什么委员会组了,可以宣称自己是忠臣,朝廷也能捏着鼻子认了,委员会改组,也还是可以,但是这个委员会要扩大,要把其他省纳入进来,这就只能说是造反。
但偏偏,朝廷拿他们没办法,或者说暂时是真顾不上。
“罢了,这也不是我能操心的事情。”
赵泉林再次叹气。
他这个皇帝,连前任皇帝都不如,前任皇帝大约是政令不出京城,而他干脆就政令不出皇宫了。
现如今,朝政已经完全把持在首辅张元义,次辅杨修之两个人的手中。
张元义是南方派代表,这个南方指的是江南,杨修之是北方派代表,这个北方局限于中原地区。
不过,两人都并非是各自派系之中的激进派,口头上不是,实际上更不是。
毕竟他们是官僚,而不是罗南原时空西式民主政府的党派领袖,不需要,也不能成为“最激进”的那个人。
原本朝廷的党争别说你死我活,甚至都没有到不择手段的把对方排挤出去的地步。
基本维持着斗而不破的局面。
也正因为如此,前任皇帝才觉得这两人都是大奸臣,搁那儿唱双簧,完全不给他这个皇帝拉一派打一派的机会,必须得出重拳,才能铲除掉这两个家伙以及依附他们的官员。
当然,最终结果是他自己没了。
而到了现在,张元义和杨修之的立场干脆已经变成了各自派系中的中间派,为此,不惜在之前选择新君的过程中,借机清洗掉了各自派系之中的激进派。
要知道,这些个激进派原本都是两人推到前台的得力干将,是炮灰,但也是寄予厚望的优秀年轻人。
但没办法,现在朝廷还能控制的只剩中原地区,最要紧的是把一切力量拧成一股绳,而不是搞内斗。
为了这个目的,两人都必须灵活的调整立场,变成中间派,一方面倡议改革,免得朝廷之中现存的一些南方派系的官员走人,也顺势吸引江南造反集团之中的一些温和改良派,另一方面承诺维护北方中原的利益,避免动摇统治根基。
同一个夜晚,京城南部一户不起眼的民居之中。
“修之,你对广东如何看?”问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首辅张元义,而被问的人则是杨修之。
谁又能想到大部分时候针锋相对,之前为了选谁当皇帝一事吵了近两个月的的两人,此刻正共处一室。
“不能剿,不就只能抚了吗?”杨修之反问。
张元义陷入沉默。
“不管怎么说,广东,广西现在还愿意缴纳给朝廷的各种税收合起来算,折合还有近千万两,就算接下来他们只愿意给一半,我们也必须得安抚他们。”
杨修之说道。
他的看法很简单,失去了江南这个最重大的税源之后,朝廷的财政就很是吃紧了,只要广东还愿意缴税,就别管他们干什么。
这时,张元义开口了,“从他们的一系列举措来看,貌似是这三股造反势力之中最温和,对旧制度冲击最小的,实则正相反,他们一旦成功,带来的变革会是最大的。”
杨修之笑了笑,“你以为就你这个江南人看得懂经济,我这个河北老粗就不懂?但今天都要过不去了,还想什么明天。”
他还是那意思,集中力量对付江南。
张元义轻叹一口气,喝了一口烫热的酒,“他们下一步不是攻略福建,就是要北上进湖南,可不会安分。”
“与其考虑广东,不如先想想西北那帮军痞吧。”杨修之很快改变了话题。
“一群扛着破铜烂铁的乌合之众,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张元义根本不把西北那帮人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元义兄,要不你负责应对西北那边,我来负责平定江南反贼的事情?”杨修之给出了提议,他作为北方派的代表,去负责应对江南很合理,而张元义这个南方派向西去应对西北那帮人,暂时脱离朝廷中枢,也能让中原各地的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