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尔(1204)
“时间并不充裕,做好连续加班的准备。”
郭寒露皱眉,“部长们不是直接把自己的心腹下属和走通了关系的人安排上来吗?这还审核个什么,反正都是他们上。”
“你到底有没有当过官啊。”罗南叹了口气,“第一,该走的程序一定要走,我们把控这一道程序,是建立掌握一部分人事权的基础。”
“第二,他们不会做的这么简单粗暴,一定会是多个人选,而且故意留一些问题,诱导你去询问他的意见。”
“打个比方,你现在是我,我看到几份部长人事建议,但我完全不了解这几个人的成色,我是不是该去问一下这位部长,他愿意跟谁搭班子,又倾向谁在下位辅助他开展工作?”
“好像是。”郭寒露回应道。
“是你个头,你这么去了,人事的主动权就回到他手上了,他的意见,作为中枢要充分考虑,但只是考虑,懂?”罗南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说道,“要多从他提交的文字里寻摸他的意图,摸不准就打回去,磨他几次,让他来问你的意见,顺便进行一些调查,公开的调查并借机建立起调查权,这又是在无形之间抓住了一份权力,明白?”
郭寒露不做声了,她虽然没有一下领悟到,但也明白了很多。
罗南脸色缓和下来,拍了拍郭寒露肩膀,“你学的还多,这次是一个给你练手的机会。”
“我?”郭寒露没那么自信。
“放心干,有我给你擦屁股。”罗南宽慰道。
郭寒露一脸无奈,“你就不能用‘兜底’这个词吗?”
“我是粗人。”
第1039章 国法家法,婊子牌坊,拭目以待可不兴说啊
各部门的人事工作和新法的拟定工作同步进行。
人事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而新法的拟定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确切的说,就是连大纲草案都让人无法接受。
根本原因在于观念的冲突,而不是具体的法律法规。
简单的说,罗南希望的只有国法,而他们希望国法与“家法”双轨并行。
这并不是对于宗族势力的无奈妥协。
因为在这个超凡世界,凡人亲儿子都可能要给超凡老爹的超凡干儿子为奴,所谓宗族,不过是个体超凡者建立的一个看似家族企业,其实根本就不是的玩意儿。
所以,卢明才能以抄家闻名,所以,罗南先前铲除广东其他州县造反派才会那么顺利。
这种双轨制,更不是这群统治者把所谓的纲常伦理,道德节操当回事。
相反,他们不希望民众都纯洁,是君子,是烈女,而是希望所有人都可以随时在名义上违法。
这个法,就是“家法”,又或者说某种“道德”。
只有他们视作牛马,然而其实是人的民众随时都会违法的时候,他们才能“不违背良心”心的奖励,惩治这些牛马,以此来打到控制,驯化他们的目的。
这群统治者有良心吗?当然没有,但是他们需要有,有这个“良心”的牌坊,他们才不是依靠暴力的统治者,顺带,还能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基于这样的原因,他们才希望“国法”与“家法”并行,并且以某些听上去很好的精神作为二者之间的纽带。
而罗南的新法,反而是要放松对底层的紧压,同时加大对上层的执法力度。
自然招来了一致的反对。
罗南把许天赐约了出来,就他们两人。
“一个良好的社会,要鼓励强者,但也要保护弱者。”一见面,罗南先说了这样一句。
许天赐一副惊讶的模样,“罗老弟,你怎么也说起这些空洞的言语来了,这不像你啊。”
他真的很想笑,因为罗南似乎是吃瘪了,可他又没有笑,因为太多太多次他乃至他们觉得罗南要吃瘪的时候,最后结果都是自己吃瘪了。
现在笑了,一会儿反转,岂不是显得自己像个小丑?
罗南自嘲的笑了笑,“其实我是一个有理想的热血青年,你信吗?”
“信,都可以信,甚至我对新法一万个看好,不是真觉得他好,而是觉得这是大势所趋,迟早有一天,所以,给大家一点时间,如何?”许天赐言道,他重点只有最后一句,给大家一点时间。
罗南倒上两杯茶,“我等得起,这个国家等不起。”
许天赐喝了口茶,叹了口气,“古今千年,制度,法律乃至道德,不知道变了多少,就像是一艘在无尽大海中行驶的船,不断的更换船底板,时至今日,船已经完完全全和最初的船不一样了,但是,罗老弟你知道这船板什么时候会换吗?”
“漏水?”罗南像是一个捧哏那样问道。
“当然不是。”许天赐摆手否定,“船太大了,有的地方漏水了,有的没有,甚至可能发生这样的场面,坐在好位置的老爷看着前面因为漏水而舀水往外的人,问‘你们在干嘛’,那些人回答‘在拼命舀水啊,船要沉了’,然后老爷说‘别那么阴暗,积极点,我周围怎么没有进水,你这么积极是不是收了黑钱故意抹黑?’”
说着,许天赐自己都笑了,有单纯的觉得好笑,也有唏嘘,因为他自己也是那蠢老爷中的一员。
“换船板,只有两种情况。”
“一,有人受不了了,搞出了流血事件,即便他被镇压惩处,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于是换船板。”
“二,老爷觉得换块船板能更舒服一些,哪怕换其实不能止损也不是利好,也要换。”
许天赐讲出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