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尔(1463)
从一开始互相点破身份与目的之后,雷克特这个和G&A公司,甚至和神秘人有种深切联系的人,带着他和其他人三人来这里,就绝不单纯,一定是为了说一些真正重要的话。
正如他自己说的,他跟利兹这个女儿扯一些旧事,不过是顺带的。他可能爱利兹的母亲,也爱利兹,但毫无疑问他有更爱的东西,而这正是他要跟罗南说的。这些画,是一个引出话题的引子,那么,他究竟想说什么?
“画这种东西,在人类文明的最初就存在,一开始就是线条和色块,现在依然如此,以后也一样,它诚是艺术,但如果放在数学上,它其实是一种非常非常简陋的东西。”
“经典的构图,经典的配色,将之进行一些排列组合,就能让一群什么都不清楚刚刚被转化为超凡者的农民合作画出像样的画作来,或许对于罗南阁下,露易丝小姐来说,这种画实在不算什么。
“
“但我可以这么说,如果把这些画作和如今一些新锐画家的画作摆在一起,在找数量足够多的人来评价,那么多数人会觉得这里的画更好看。”
“说到底,古典绘画已经基本走到尽头了,引领绘画艺术继续前进的画家画出来的东西,在多数人看来,很丑,很怪,甚至不如对古典绘画进行刻板的抄袭缝合的低劣之作。
“
“艺术是如此,很多事情,也是如此。
“
说完这句,雷克特暂时停下。
这个时候,罗南已经隐约猜到雷克特想说什么了。
雷克特站在画前,“我一度这样想,如果有合适的机器,说不准,一个连绘画都没接触过的人也能画出像样的画作来。
“
“那么 艺术死了吗?
第1265章 人民史观?错,英雄史观也不对
雷克特走到中间最大的窗户前,双手往两边一拉,窗帘展开,阳光骤然闯入,整个房间一下亮堂起来。他自问自答,“绘画艺术死了,但还没死透。”说完,他用一脸期待的表情看向女儿利兹。
本不是很想说话的利兹还是开口了,只是有些不耐烦,“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没必要像个矫情的贵族一样。”
这时,露易丝突然接过话茬,“奥瑞恩先生想表达的,不会又是什么人民史观那套无聊的东西吧?”“那不过是几个连数学或者物理方面的大学学历都没有,实力也不入流的人在那里对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说出的疯话,被一群小丑一样的人捡起来当做宝贝,跟黑暗时代那群精神病教士一样开始念经传教,只能用又蠢又坏来评价。
“奥瑞恩先生回忆了与恋人的过往,很美好,但它说明了只有英雄才能打破不公。”
“至于这些油画,可这不正证明了,大众即便掌握了高端的工具,极限也不过是把世界描绘得庸俗。”露易丝的话有理有据,起码她自己这么认为。
不得不说,露易丝如果按照某个评价标准,绝对属于反于动透顶的级别,要搁罗南原时空,她这种在互联网上绝对要被人肉加网暴顺带举报,然而最后结果,露小姐可能完全没事,令一部分网友破大防。
“我不同意露易丝,历史终究是由人民创造的,英雄决定历史只是一种表象。”拉瓦娜说道,她很少反驳别人,涉及到这种无聊话题的时候除外,“民众愚昧,没有决断力也没有创造力?可事实就像是奥瑞恩先生展现的,利兹的母亲在拥有知识之后,完全能够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去教导作为超凡者的利兹,她并没有被奥瑞恩先生遥控,有着不输给精英的决断力。”
“而原本只是农民的人,在不学习绘画理论的前提下,使用了奥瑞恩先生的一套独特方法作为工具,然后通过合作也能画出彷如经典作品一般的作品,足以赢的大多数人的青睐,在群众的喜爱度上,很可能超过现如今的一些画家。”
“这已经足以说明精英也只是掌握了更多资源和信息才有了决断力,拥有了更好的工具才有超人一等的创造力。”
“诚然,资源有限,工具难得,终究只能由少数人去把握,但这绝不意味着君主,官僚,资本家这类人拥有任何的正当性,他们随时在腐朽,随时应该被打倒。”
同样的事情,拉瓦娜有着与露易丝完全不同的解读。
如果没有遇到罗南,她可能早晚会加入到罗斯那反对皇帝的革命浪潮中。
虽然,没有遇到罗南的她大概率只能成为一根助燃革命之火的柴薪,会有人为之欢呼,但很快会被遗忘。
这时,看着窗外的雷克特转过身来,看向罗南,“阿斯特先生,能否有幸聆听您的看法?”
“当下很新潮的人民史观,还有故老相传的英雄史观我都不认同。”罗南说道,“当下的人民史观说历史是人民创造的,这不能说错,但是,文明这种东西却始终是极少数人推动的,文明和历史并不是同一个东西。“英雄史观也很无聊,把功劳归于君主,官僚这未免太可笑了,以至于有人说什么功劳在与劳动人民都比这种说法靠谱。
“文明的前进源自于英雄,但英雄可以在体制里,但不会是已经被体制化的人,英雄很多来自民间,但不属于民间。
“其实说来很简单,自古以来的各种充满悲剧色彩的英雄史诗已经演绎的够多了,所谓英雄啊,基本具有一种特征,那就是多数人三观上不能认同,情感上不能接受。
“对于英雄而言,问题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固有体制的限制,还有多数人的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