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尔(636)
因为它做大了,挣钱了,不想着去研究点真正靠谱的东西,也没想着招更多的贫困户进厂,反而拿着钱来王都购置产业,买房子。
我特么指望你当个扶贫工具人,好好安定地方,甚至发展成一家正经企业,结果你特么来首都买房子,想转型地产商?
简直找死!
于是罗南让迪尼亚知道了这件事,迪尼亚理所当然是暴怒。
“你说吧,怎么办?”迪尼亚质问罗南。
“还能怎么办,取缔企业,抄家灭族。”罗南说道。
迪尼亚没有同意,走了两步,坐到椅子上,仰头长出一口气,“把这家令人恶心的毁了再抄家,容易,但是那个小镇,还有周边的几个村子怎么办?让他们再度回归贫穷?”
罗南自顾自倒了杯茶,“这个世界,总是有的事情,只要天父才能解决。”
迪尼亚眉头一拧,“说人话。”
“行,说人话,人话就是趁他们现在手里还有一点积蓄,送他们一张船票去殖民地。”
罗南说道。
这些年,工农业节节攀升,经济发展很快,城市化也很快,人口也在年年增长,但无论是城市里,还是乡村中,相对而言的贫困人口有增无减,这些穷人带来的各种问题根本处理不过来,或者说处理的成本太过高昂,只能万事不决殖民地。
没有殖民地解决不了的穷人,如果有,那就再扩张一下殖民地。
迪尼亚没说话,只是一只手转着笔,另一只手敲着桌面,一直这样持续了许久,“即便将来,我们胜利了,穷人也不会变少,是不是?”
卡米尔咳嗽了一下,“我出去倒杯水。”说完她就出去了。
罗南喝了口茶,开始闲扯。
“法律是最低道德,经济不讲道德,身为统治者要维系法律,发展经济,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在干不道德的事情,不道德的行为的累进显然是不可能抵达一个道德的结果的。”
“无论何种意识形态,无论何种体制,只要是城市化,那就是集中生产资料和生产力,这必然带来一个结果,那就是少数利益团体占有大多数的利益,而多数人承担繁荣带来的风险。”
“当然,你可能会说统治者进行再分配的问题,且不说统治者本身就是少数利益群体的一员,而且是最大的那一个。”
“就算不是,所谓的更公平的分配,实际上违背了‘资本集中’的原则。”
“而且公平本身需要的成本,也是要那些渴望公平的人来支付的。”
“说一个悖论,需要被拯救的人首先要能支付被拯救的代价,才可能真正的得到拯救,否则只是一种‘负债’而已,不管这个债主是资本家,是国家,是别有用心的改革家,还是初心不改革命者,不影响‘负债’的事实,但如果付得起这个代价,那是需要被拯救的人吗?”
“一个人,可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一个统治者,那就只能尽量在坏的和更坏的之中选择不那么坏的,毕竟,任何一个大型组织都是向着腐朽与衰亡前进的。”
迪尼亚起身,“一如既往的歪理,可惜,我反驳不了。”
第549章 真正的反对,二十年的功力,出大事了
迪尼亚并不是真的反驳不了罗南的这些歪理,在言语上反驳一个人并没有什么难度。
但是要立足于现实反驳一个人就没那么容易了,现实之中任何一件事都要考虑成本和收益。
如果你认为自己的想法正确,并且希望得到切实的执行,你就必须在成本和收益问题上,击败你的反对者。
当然,可以用强权去贯彻自己的想法。
但这必将招致反击。
曾经年轻的迪尼亚认为这种反击是官僚集团,利益群体的反击,她自己缺乏的仅仅是对付这些人的权术。
现在,她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年轻,太幼稚,用强权去贯彻在成本和收益上不那么合算的想法,真正会给予反击的,是这个社会,这个国家。
她缺的不仅仅是权术,更重要的是让国家起势的能力。
跟罗南一同公事二十年,权术她自认会了一些,但后者,她始终没能入门,或许,这辈子都不可不能入门。
她是一个想成为政治家的人,但她才干最多够她成为一个政客。
这是她真正踏入政坛近二十年最大的感受。
“我们是一体的,你反驳我做什么。”罗南笑道,“话说这次抄了这个慈爱药酒,大快人心的同时,还能收割一笔钱作为军费,想一想,倒也是件好事。”
这种编故事,吹效果的保健品,本来主要的消费者就是王都内的中产们,而中产们也是主要税源,这次行动,相当于加征了一笔税,还不损政府的威信。
迪尼亚放下茶杯,“再挑几个贵族抄了。”
“我个人建议您还是多考虑一下,贵族们都是支持战争的,毕竟他们现在都没土地了,收益来自国企的股份,而一旦战争开始,他们的收益也会飞涨。您要抄了他们之中的一两个,很可能会被人解读为这是不希望介入战争的信号。”
罗南不支持迪尼亚的这一决策。
现如今,法斯王国国内的贵族不是封建贵族,而是国企贵族,封建贵族做战争这门生意要自己先垫资,搞不好事后就要亏一笔,但国企贵族不需要,不管战争结果如何,战前企业肯定要开足马力生产,这些贵族也跟着先赚一笔。
可以预计,这一战之后,如果胜了,国企贵族和军队将开始向军工复合体靠拢,倒逼国家向着霸权国家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