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尔(875)
她的行为,言语,就像是一个莽夫。
不,不是莽夫,简直是匪徒,悍匪,而且还是悍匪里面那种又愣又横的。
她看上去一点都不愤怒,一脚将袁放鹤胸口踢得塌陷,人飞出去,仿佛只是走在路上,踩到一颗小石子,顺势就是一脚。
刘梦龙都傻眼了,他与迪尼亚接触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虽说出手果决,但她不是这种人啊。
迪尼亚当然不是这种人,她也从来不会说“不好意思,没控好力度”这种憨话,更不至于控制不了力度,她要控制不了力度,罗南几十年来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只不过,那一日,她突然说替天行道四个字给了罗南一丝灵感,于是乎,在赴宴之前,罗南跟她说,如果有人找茬,那就这样表演一下,好好立一个人设。
简单的人设,罗南哥哥说弄谁,她就弄谁。
迪尼亚迎着众人惊诧的目光,走了回来,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坐回了原位。
这时,袁放鹤停止了惨叫,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点事都没有。
只是,他万分确定,他刚刚明明有一种要死要了的感觉,甚至眼前都出现了过去走马灯。
其实,迪尼亚要是再慢一点去施放再生能力,这位夷民司的袁大人就真死了,心肝肺都破裂了,他这个层次,还能不死?
狠狠丢了一个大人的袁放鹤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对着迪尼亚,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迪尼亚只有轻飘飘的一句,“你要告我殴打官员,就去啊,哦,不用去,就在这里就可以,诸位大人都在,你若是觉得不行,可以去广州的州府衙门,去知府那里告我,就说刘梦龙的女师爷的丈夫的小妾把你打了。”
啊,这……
袁放鹤自己,在场的大小官员,吏员仔细想了想,这状告不成啊,在这里,肯定是告不成,真去知府那里?首先就是自己丢脸的事情要传扬开来,其次,知府也不会接,只会息事宁人,如果他还坚持要告,那就会掀起一场政治斗争。
一旦斗争开始,那就是他和刘梦龙,要倒一个。
还会引起最上层的注意,最上层会怎么看?会觉得佛山这个地方的人不服管教。
到时候牵涉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必定成为牺牲品。
所以,事情竟然只能这么算了,她这打,只能白挨?
罗南在那里,没说话,嘴角勾起笑意,“袁大人,看来是个明事理的人啊,已经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他这明摆着就是嘲讽。
此刻,其余的官员也意识到了,罗南不说有预谋,起码料定了袁放鹤被打之后,什么都不能做。
这位罗师爷,不是小手段能对付的人。
法务司主事张长林与铁冶司主事徐中庭对视一眼,然后共同看向这场宴会的筹备者,手里捏着财政大权,能使用公款的钱粮主事周崇仁,周崇仁会意,拍了拍手,另一边随时准备听候吩咐的老板连忙凑了过来。
“舞乐。”周崇仁对老板只简单说了两个字。
老板连忙去办。
事实上,这个园子虽然在佛山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园子,但真正给众位大人服务的,却不是这所园子本身的厨师团队,歌舞团队,而是佛山境内,一流的厨师团队,舞乐班子,还有青楼歌妓三个不同的团队。
都是清官,当然不能去一流的园子,但实际上可以享受一流的服务。
面子上要过得去,里子可不能将就。
宴会继续,舞乐开场。
针对罗师爷的放狗行动,狗还没有上场,就让袁放鹤把场子给搅合了,算是失败了。
而这场失败,让法务司主事张长林和铁冶司主事徐中庭两人,对于本该进行的给刘梦龙下套的事情,也变得犹豫起来。
不是忌惮罗南或者迪尼亚,因为罗南和迪尼亚若是再冲动,那他们反而要乐开怀了。
他们担心的是有内鬼。
袁放鹤就是一个内鬼。
他一个夷民司的主事,说难听点,无论刘梦龙这个大老爷如何都不关他的事,影响不到他的工作,刘梦龙只要不是一个脑瘫,那他要抓的,就绝不可能是夷民司这个部门。
既然影响不到他袁放鹤的工作,那就影响不到他的前途和钱途。
所以,袁放鹤是没有任何理由出来挑事的,但他偏偏出来挑事了,还是简单粗暴的要打刘梦龙的脸。
这铁定是背后有人指使,而且这一定只是一个开始,那么,问题来了,背后的人是谁?
不知道,张长林和徐中庭两人都不知道。
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张长林和徐中庭不敢再贸贸然行动了。
就这样,一场本来要演两场好戏的接风宴,结果只上演了一出滑稽的闹剧,就在表面上一片和气,一片欢欣的气氛中结束了。
不过,这只是刘梦龙的第一场接风宴,还有第二场,王老爷那场。
曲终人散之后,刘梦龙与罗南三人走在归去的路上。
“罗兄,可真是……”刘梦龙也是无奈,罗南的行为不能说不对,甚至可以说做得很好,可就是有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罗南还笑呵呵的,“作为师爷,维护东翁的面子,是在下该做的。”
“不说这个了,下一步该如何?”刘梦龙问计道,他算是小小见识了罗南的本事,于是开始问计。
罗南折扇一开,正经起来,“官面上,我们斗不过他们,只能从商业上着手,换个棋盘跟他们下棋,具体怎么落子,那就要等见过那位王老爷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