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是迪尼亚没能理解他之前那句话。

迪尼亚依旧握着拳头，回复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她死了就解脱了，只是看不惯你连一丝悲伤都不愿意表达。”

男人略略摇头，“不同人直接的感情表达方式不一样，这是你这种还没到一百岁的小孩子理解不了的东西。”

迪尼亚一副又要跟人辩论的样子，她也不想想自己在辩论上从没赢过的事实，罗南连忙起身按住她，同时看向眼前这个男人，“还是直接说你的来意吧。”

男人双手再度背负在背后，“在告知你们我的来意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你们在见过拉维尼之后，准备选哪一条路？”

罗南还在思考要不要如实说，说迪尼亚已经开口回答，“当然是将超凡力量变成所有人都能拥有的力量，集合人类集体的智慧，去解决末日危机。”

男人不屑的一笑，“集体的智慧？无论是超凡者对于超凡力量这个领域的研究，还是凡人对于那些技术的研究，能给相关领域带来突破的，永远是个人的灵光一闪以及个人的努力，大部分人只能维持当前这个体系，而起不到推动的作用。”

迪尼亚当然不同意这一点，但她一时间又组织不出反驳的语言。

罗南再度开口，“你应该去过乐园，甚至可能见过乐园兴盛时候的样子，那你就应该明白，个体的智慧结晶，是集体这片土壤滋养出的果实。”

在罗南原时空，如果带英没有好大学，不是当时那种社会环境，那牛爵士能够取得那样的成就？不可能，他只能去种地放牛。

“现在全世界有多少人？几亿人，但其中超凡者也就几十万而已，加上凡人中受过教育的人，也就一百多万，是一百多万人里出几个天才的概率高，还是几亿人出几个天才的概率高？”

“更何况，现目前的环境，根本出不来什么天才，超凡者之中，正位以下的，只想着依靠这份强于普通人的力量，挣下一份家业，过小富即安的日子，正位里，低价的人多数一门心思想着把自己的魔法往更有破坏力的方向应用，以此作为武力威慑，来获得财富与权力，至于中等的，不是想着更进一步，就是发展家族，而一流的，则是想着追求长生。”

“超凡者们，几乎没有人去思考这个世界，他们心里只有修为，或者说暴力，因为暴力可以在当前的规则下带来他们想要的。”

“至于凡人里的读书人，他们读书的目的就是成为更高等级的奴才。”

“在这样的风气之下，永远也诞生不了能够去思考这个世界，去解决末世危机的天才。”

其实，与其说集体的智慧，不如说是时代的智慧。

“最后，长生之人，人长生不老，但心会慢慢变老，或许今天的我还会想着赌一把，再过几十年，我或许就不这么想了，干脆让超凡者跟少一点，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延缓末日的到来，最终只能在临死的时候，后悔莫及，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有冲动一把。”

罗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从来就不是支持迪尼亚那么简单。

白衣男人并没有表达他的意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好了，现在我可以说明我的来意了，我来，就是因为你还太弱了，现在的你们，就算合为一体，也只战胜那一个魔灵，赢不了他。”

“哈，命运魔法，不是想提升就提升的。”罗南笑道。

命运魔法的好处是，魔力可以慢慢刷，到达一个地步，遇到重大抉择就能进阶。

但这也意味着，命运魔法无法突飞猛进，一个人如果是命运魔法，再怎样也不可能像是他女儿阿斯特丽德那样，二十岁就五阶。

迪尼亚这个魔力天生海量的怪胎例外。

“其实也不难，能提升魔力上限就行。”男人说道。

罗南没有回应。

每一阶都是前一阶魔量的两倍，如果满足一阶的单位是一，那么罗南现在要升七，需要六十四个单位。

按照正常进度，不再刷个几十年，刷不出这么多魔力。

“你能直接提升人的魔力上限？”迪尼亚说道。

“我不能，但有人可以。”男人说着，看向了坐在远处的凯特彼勒。

“看我做什么，我没这个能力，还有，你最好从我的视线范围离开。”凯特压着嗓子说道，她眼中是难以遏制的杀意。这个男人背弃了她最好的朋友，虽然这应该是拉维尼自己的意愿，但她不认同，不认同拉维尼，跟不认同这个男人。

男人没有在意凯特的敌意，继续说，“在赛里斯，还有一位异界来客，她应该有办法大幅度提升你的魔力。”

“你知道文锦的下落？”凯特问。

男人点头，“当然。”

罗南没有表态，而是坐回位置上，“这位先生，说了这么多，我觉得你该自我介绍一下了。”

“我吗？我姓康，名归宗，生于六百年前的凉州，父是汉人小兵，母是粟特人，在那地方大概也算是天资卓绝，于是跟随贵人去往中原，机缘巧合当了道士，开始修习六合法决，一练就是一甲子，年过七旬只是四阶，放在那年代的超凡者里，也只能算是略有名气，放在如今，那只能算是无名之辈了。”

“之后适逢乱世，干脆就返回西域，又一路向西，一方面是逃难，一方面想着或许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然而，将近一百，还只是五阶，人生已经不剩多少年。”

“而那时，我这个平平无奇的人，迎来了一生最大的转折，我遇到了拉维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