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戏精兄长(13)
被当事人拒绝,实乃梁知予的家常便饭,她并不轻易放弃,语气平缓道:“先生,请您相信我们绝没有恶意,只是想就此事向您了解一些情况,作为我们报道的事实根据。”
她见中年男人的面色毫无缓和之意,便试图转向他身边的女人:“您是陈同学的母亲吗?请您相信,我们的采访不会触及您的家中隐私,更不会勉强你们回答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话还没说完,就猝然被打断。
“我知道,你们不就是想添油加醋发报道吗?”女人的语气冷漠,“陈晓月是自己想不开跳的江,和别人没关系。学校很负责,我们不准备再追究,也不想接受任何采访,你走吧。”
家属的反应,不算超乎意料。
梁知予从前刚进杂志社时,跟着同事做过一起自杀案件的深度报道,当时的逝者家属,同样抗拒接受采访,甚至理由都大同小异——不光彩。
但不知怎的,梁知予总感觉,眼前的这一家人,情绪有点怪。
好像……
不怎么悲痛。
她还有几句话想说,却被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推搡开,骂咧咧道:“走开走开,再挡路我就报警!”
梁知予一时不察,踉跄了两下才站稳。思晴堪堪赶到,连忙扶住她,冲着乘车扬长而去的几人愤愤大喊:“哎,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啊?!”
话语被冲散在灼热的汽车尾气里。
“……算了,思晴。”梁知予摇头,“没那么简单的。”
她入行久,看人眼光已经修炼得八九不离十,短短一个照面,足够她判断出来,陈晓月的家属,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放学铃声悠悠响起,两三秒的功夫,原本沉寂的校园仿若突然活过来一般,各个角落里都涌出了喧嚣。
梁知予决定转变思路。
她辗转联系上自己当年的老师,要来了陈晓月班主任的联系方式,询问对方是否愿意接受采访。
对方有些犹豫,表示需要征得学校同意,但是当梁知予再度致电的时候,电话里便换作了无尽的忙音。
碰壁、不断碰壁。
梁知予有时候也会怀疑,能在记者这一行业深耕,自己是不是有些受虐倾向,但电脑右下角分秒而过的时间,却不为了任何的自我怀疑停留。
这份临时报上去的选题终于得到编辑首肯,但也意味着梁知予必须尽快取得进展,否则做出来的报道太过滞后,公众对此的阅读兴趣,也会一路走低。
好在,她得到一个消息:两天之后,松川一中将举行每年一度的校运会。
*
星期五下午,舒橪待在工作室里,接了五六通工作电话。
他的能力在业内有目共睹,好几个新项目都在邀请他进组,材料陆陆续续发到邮箱,他看了一遍,却都不太满意。
舒橪挑项目的眼光是公认的高,就连至交好友林若恒,都未必次次请得动他。邮件看完,他甚至也懒得回复,索性让它们石沉大海,也算是给了面子。
眼看时间尚早,舒橪心念动了动,给梁知予打去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
那头的声音正经,一听就是还在工作。
舒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寻常:“你今晚……有别的打算吗?”
“今晚恐怕不行。”
“我的稿子一团乱,周末肯定要加班。”
“最近又有任务了?”
“是啊,还挺棘手的。”
梁知予端着水杯去茶水间,顺嘴和舒橪抱怨了两句这几天有多难熬。
电话这边,舒橪的表情却变得微妙起来:“你想采访目击者?”
“对。”
舒橪沉吟片刻。
“那我们晚上见个面吧。”他说,“我就是你想找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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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 采访 偶尔的冲动很正常。……
那天清晨,从林若恒口中得知消息的时候,舒橪并不愿相信,自己昨晚看到的女学生,就是警情通报中的当事人。
直到警方排查监控,他和林若恒被作为目击证人,叫去了公安局。
听完舒橪对当晚情形的讲述,梁知予握着笔,安静了许久。
“其实我后来才想起来,她穿着校服,但又不背书包,那么晚了,走在通向大桥的路上,我应该要有点危机意识的。”
舒橪眉头紧蹙,语气深深自责。
“但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茶几上放着一支录音笔,完完整整记录着此刻舒橪和梁知予的对话。
笔记本上的几个问题被陆续勾划去,这场设置在舒橪家客厅的简易采访算是结束。
梁知予关掉了录音笔,神情有些触动,对舒橪说:“这是意外,我们谁也不能预知。”
舒橪的表情笼在头顶射灯投下的阴影里,不甚分明。梁知予一时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索性跟着沉默。
这晚,梁知予没有留在舒橪家。
她急着回去写稿,舒橪也不强留,开车送她回到住处。
路灯下,一片昏黄不清的暗色。树影安静。
“我上去了。”梁知予忙碌一整天,精神有些倦怠,“你回去开车小心。”
舒橪侧着头看她,不说话。
梁知予猜他是心情不好,于是拉开把手准备下车,想给他留出缓解的空间。
却没拉动。
——车门还锁着。
她疑惑地转过头,和尚未收回视线的舒橪对上了眼神。
“抱歉,”舒橪这才想起似的,“忘记了。”
车门解锁的声响轻微但利落,梁知予的动作却不知不觉地拖慢下来。她的目光流连在舒橪脸上,不知怎么,突然遗憾他应该忘得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