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戏精兄长(51)
“到绥城来办事,顺便回家乡看一看。”梁知予顿了顿,“而且听唐静说,老师最近工作上不太顺利,就想着来看看您,说不定还能帮点忙。”
听完她的话,刘秀梅的神情迅速黯淡下去。
“还真是坏事传千里……”她喃喃道,“帮忙?我是指望不上还能有谁帮我了……”
梁知予趁热打铁:“您别灰心。我听唐静说,有记者愿意做关于这起案件的新闻报道,如果您出面接受采访,说不定能有转机呢?”
刘秀梅苦笑,眼神惨淡道:“金老太太人都已经没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和证据,只怕是菩萨来了,都不会有转机。再说,这么一趟浑水,又有哪个记者愿意蹚?不是自败信誉么。”
梁知予着急道:“话不能这么说。从不同角度还原事情经过,给公众一个完整的真相,怎么叫做蹚浑水?”
刘秀梅愣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似的,迟疑地问:“杨曼,你是不是……”
“刘老师,刘女士,”梁知予握住她的手,正色道,“我是《刻度》杂志的记者梁知予,很抱歉用您学生的身份欺骗了您,但我真的很希望您能给我一次采访机会,把事件更加完整全面地呈现在读者眼前。”
“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秉着公正客观的原则……”
然而,还不等她说完,刘秀梅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阿萍,阿萍!”她疾声高呼,指着梁知予道,“你快把这个人带出去!带走!”
循声赶来的,正是刚才那个穿睡衣的女人,即刘秀梅的儿媳阿萍。
见到屋内情状,她立即明白过来,脸色骤变,拉起梁知予,“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梁知予被拉得一个趔趄,慌乱带倒了凳子和衣架,乒铃乓啷一阵响。阿萍力气大,她被拖拽得身不由己,但仍不忘回头喊道:“刘阿姨,您考虑一下!我们会保护您的隐私的……”
一路被拽回了一楼前院。
既出家门,阿萍终于松了手,气喘吁吁道:“你可真能折腾,把我累够呛。”
梁知予不死心似的,回头张望楼上。
“哎,”阿萍胳膊一横,“你们这群记者,不许再打我婆婆的主意。她老人家都快被你们逼疯了。”
院里黄狗通人性,狂吠不已,铁链被挣得叮当响。
毕竟是自己骗人在先,梁知予平时再怎么伶牙俐齿,现在也有些哑火:“实在对不起啊,阿萍姐。”
阿萍虽然脾气泼辣,不过看眼前这个姑娘的面相,倒不像什么坏人,冷冷“哼”一声:“我婆婆不待见记者,那都是有原因的。之前长枪短炮架在我们家门口,一天打几百个骚扰电话,日子根本没法过了。”
见狗还在叫,她转头呵斥一声,果然安静了下去。
于是又接着对梁知予说:“我公公自从知道这事儿,已经十几天没回家了,我老公也耍犟,不肯和他妈说话,嫌出了事家里丢人。要不是我还守着个中立位置,这家都得散。”
梁知予诚恳道:“阿萍姐,我用职业道德向你保证,绝不会添油加醋,一定在保证当事人隐私的前提下,做出真实公正的报道。”
“别和我说道德,道德值几个钱?”阿萍挥挥手,示意她走,“你也差不多得了,再不走,大黄就要扑过来咬人了。”
别无办法。
梁知予咬着唇思索几秒,随手从包里扯出一张餐巾纸和圆珠笔,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强塞到阿萍手里。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阿萍姐,如果刘阿姨之后改变主意,请你千万要告诉我,算我求你了。”
阿萍看也不看,随手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口袋,打开了院子大门的锁。
“你走吧。”她说。
*
辗转回到绥城市区,已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梁知予饥肠辘辘,在外吃了顿麦当劳,又在店里坐着休息了许久,才起身往酒店方向走。
今天的一无所获,其实也并不在意料之外。只是刘秀梅态度十分消极,梁知予隐隐觉得,可能碰到了本次采访的最大绊脚石,心里几乎毫无把握。
社会事件,当事人的视角固然不可或缺,可如果刘秀梅真的万分抵触采访,甚至到了影响家庭和睦的地步,梁知予也明白,她无法再继续深入下去。
改大纲似乎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
梁知予叹了口气,慢慢走进酒店大堂。
搭电梯,抵达楼层,迈步进长长的走廊。
途径某个房间时,她忽而一顿。
距离舒橪来绥城,竟然也已经过去了三天。
或许是上次不欢而散的缘故,这三天里,他真的保持了绝对的缄默,不仅电话微信全无往来,就连照面也不曾打过一个。
梁知予不禁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绥城,奔赴往下个目的地了?
如果真是那样……
她长睫一敛。
也没什么不好。
这大半年来,他们闹矛盾的次数甚至超越了过往一年多的总和。明明最开始的时候相安无事,怎么越往后,彼此的棱角反而越尖锐?
难道说,哪怕只是身体上的关系,亦有所谓的保鲜期?
梁知予摇了摇头,刷开自己的房门,笔直往床上一仰。
就在困意渐渐来袭,即将昏睡过去之时,手机突然震响。
她立刻清醒过来,以为要么是阿萍,要么是舒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