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沈空吟甚至觉得要不就算了。

直接下车回去。

车里的空气稀薄，谁都不肯先低头，就在沈空吟就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忽然听见程雪潋喟叹的声音。

“我说什么了吗？”

许是看出少年人的窘迫，男人松开了钳制。

脸上的桎梏感瞬间消失，沈空吟马上把头转到车窗那边，不看程雪潋了。

得到的是一句轻飘飘的嘱咐。

“下不为例。”

顿了顿，他又说道：“下次见想来找我，记得打电话。”

说罢，一张薄薄的名片被放在沈空吟的腿上，上面显示的是一串电话号码。

名片没有什么分量，在此刻又好像重如千斤。

沈空吟的视线直直的从那张卡片上扫过。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吗？

为什么没有问自己的理由，还有……

少年启唇：“你……”

“怎么？”程雪潋启动车子，又变成了平时温和的样子，“害怕我酒驾？”

沈空吟顿时不说话了。

他想问的东西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程雪潋故意把话题引开……

罢了，罢了。少年摇摇头，不再多想。

精神高度集中之后再放松下来，就容易产生困意。

上京的夜晚很堵，即便没有人按喇叭，但是走走停停，酒精在身体中挥发，沈空吟还是难免头痛。

脑袋点一下，点两下，都被看见。

程雪潋：“困就睡觉。”

“谁说的我不困！”

就像是喝醉的人永远说自己没醉一样，沈空吟这回也嘴硬说自己不困。

两人讲话的时间前后不超过半秒，几乎是程雪潋前脚刚说完，沈空吟后脚就接上话了。

速度很快，程雪潋哑然失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沈空吟现在的反应就像是那些偷偷睡觉的学生一样，被发现了还死不悔改。

身边人发出轻笑，沈空吟不好意思的挠挠耳朵，温度很烫。

好在经过这么一遭，瞌睡虫被彻底赶跑，现在意识十分清明。

只不过上天注定不会让生活这样平静的过下去，手机发出不停的震动。

沈空吟本来是不想理会的，毕竟心里装的有重要的事情，但是冥冥之中又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到底是忘记了什么呢？

将今天之内发生的所有事情过一遍，忽然灵光乍现。

“高考成绩……”

是了，班主任特意让他第一时间查成绩来着。

晚上之前都还记得的，都是因为喝酒误事。

沈空吟的声音很低，但是车里很安静，程雪潋还是听到了他喃喃自语。

“今晚出来？”

“啊……好像是的，还差三分钟，不过系统应该会卡住。”

沈空吟打开手机，他之前已经退了班级群，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收到很多消息才对。

让手机嗡嗡不停的人只有一个，他的好朋友虞桥。

虞桥的性格和他不一样，如果说沈空吟永远是安静的那一个，那么虞桥就是跳脱的活跃的。

他是个艺术生，家境不错，最近在跟着父母出门旅游，经常给沈空吟发照片。

今晚为什么会发来这么多消息？

半小时前。

渔樵：【沈同志，今晚出成绩，你不会忘记了吧？】

渔樵：【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渔樵：【好吧，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有新欢，忘记我了。】

二十分钟前。

渔樵：【不是吧，真的不理我啦？】

十五分钟前。

渔樵：【没关系，我有你的准考证号，全校第一的分数我就笑纳了。】

渔樵：【猫猫坏笑.jpg】

最后一条是两分钟之前发来的，沈空吟看到消息之后，沉重的心情稍有放松。

他回复：【嗯，你帮我查了吧，现在有点忙。】

虞桥很快回复：【真的吗真的吗，这种事情你确定要让我来？】

渔樵：【这可是人生的大事啊！这怎么能行呢？】

渔樵：【不过也行，我能把你的分数发到网上装逼不？】

沈空吟：【……？】

沈空吟：【随便。】

沈空吟对装逼没有太大的兴趣，只要不泄露他的个人隐私，虞桥怎样发都没关系。

虞桥：【嘿嘿，不说了，十二点了，我先帮你查哈，兄弟够意思不？】

沈空吟：【行。】

想着系统还有得卡，沈空吟只好率先关掉手机。

“查到了？”

程雪潋一直在注意他的举动，看到沈空吟兴致不高的样子，还以为是考得差了。

“没有，车里信号不好，我让朋友帮忙了。”

“这样。”

程雪潋点头，两人便没有后话。

氛围不尴不尬的，沈空吟玩手机也不是，睡觉也不是，好在虞桥家的网速不错，很快发来了信息。

没想看到的是语音，沈空吟犹豫着，长按转文字。

小圈圈转啊转，最后显示一个红点，转换失败。

沈空吟：“……”

多少是高考成绩，他还是有些好奇的，只好将音量键按到最小，点开消息，举起手机，贴近耳朵。

“我靠你怎么这么牛逼！分数被屏蔽了看不到，应该是在全省前五十！”

虞桥的声音很大，周围又很安静，即便是把音量降到最低，还是很明显。

沈空吟尴尬的放下手，后面还有几条语音，他却没了心思点开。

程雪潋刚才肯定也听到了……

分数很高，虞桥不会拿这点骗他，告知别人也没关系，就是感觉心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