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带气旋(42)
一路上,二人无话,车内的氛围几乎快要凝固。不知道是不是有乔书杰在,魏赴洲只是冷着脸,烟一根根地抽,并没有当场发火。
等到了家,魏赴洲丝毫不留情地把她拽出来,开锁,将其丢进家里,“砰”地一声甩上门。
关谈月能听出他很生气,只当是他气自己逃跑,连忙解释:“我没有要跑的!我就是考完了想自己逛逛街,透口气,逛完了我会回来的。而且你天天派这么多保镖跟着我,我没有自由没有人权,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说不会跑就是不会跑,至少……目前不会。
魏赴洲正背着她脱下西装,这会儿听到她说话,强硬扯开领带,突然一个回身,把她压在柜子上。
他力气太大,关谈月被他撞得骨架都要散了,蜷缩在狭小空间,看着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身体攀上来,在她喉间轻轻摩挲:“你喜欢他?”
“……”
关谈月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讨厌被他这样触摸,脑袋摆动,不断挣扎:“都说了只是同行交流,你怎么就不信呢?那你平时上班的时候就没有女……”
魏赴洲眼神一狠,力量猛地收紧,一下将她的喉咙扼住。
“唔……”
关谈月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了动弹,直到感受到颈侧动脉搏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的动作,两只手攥住他的手腕,往外拉却拉不开。
可他明明没有太用力,也不至于让人难受,关谈月就是喘不上来气,被他强烈的怒火包裹,像置身于一片熔浆,烧得她顷刻化为灰烬。
“你……你放开我……”
关谈月道,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重新回答。”魏赴洲说。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关谈月被他勒着脖子,哪敢有丝毫忤逆之举,只好道:“不,不喜欢。”
魏赴洲这才微微松手,却没有放下,手指还跟毒蛇般在她下巴和脸上游走:“手机拿出来。”
“什么?”关谈月眼中含泪,没懂。
魏赴洲把手伸进她的口袋里,勾出手机,手机上有锁,人脸识别,他打不开。魏赴洲把手机掉转个方向,让关谈月被迫解锁,突然有个想法,觉得也该在她手机里录个自己的。
他找到微信,点开,看见正上方有一个叫“Vespero”的联系人,是最近新添加的。
魏赴洲当着她的面,亲手把这个人删除。
没有人知道那会儿他有多生气,看着他们在街头弹钢琴,肩并肩挨在一起,彼此配合默契,男人温润如玉,女孩轻盈灵动,周围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暗自讨论“他们好配”。
像一对灵魂登对的艺术家——魏赴洲这样想,他这辈子没搞过艺术,也没机会接触那东西,他是个俗人,听说学艺术的人都更看重灵魂上的契合,什么惺惺相惜,什么琴技切磋,都是哄骗他的鬼话。
可是她分明是他的妻啊,就算不爱他,也不该加别的男人微信。
魏赴洲的表情近乎狰狞,浑身燥灼的一瞬,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倾轧下来,堵住女孩的嘴,反复咬啮吮吸。
他就不该放她出去。
就不该给她犯错的机会。
她就只能一辈子待在这座无望塔里,被他掌控、被他禁锢、被他折磨,像一支只能依附于他生存的菟丝花,断绝一切社交和外界来源,永远不见天日——她的世界应该只有他。
这是她的报应,也是她的归宿。
关谈月吓得直掉眼泪,用拳头拼命砸他的肩,无论怎样抗拒在此刻都无用,只能感受着他的舌头往里闯,感官被无限放大,是那种最让人厌恶的湿漉和黏稠。
那日过后,魏赴洲在她手机录入了自己的人脸,随时突击检查她的手机。
关谈月妥协了,但他查手机的方式很可怕,像是专门研究过,大到普遍的微信、电话、短信等社交软件,小到外卖、快递的购买信息,甚至连一些字节、音乐软件后台的聊天区域,都要被他事无巨细地一一查看。
他会把她的手机翻烂,上瘾似的,能看上一个小时,翻到一些没必要但有嫌疑的联系人,尤其是男性,会给她删除,而且完全不通知她。
关谈月自从嫁给他,以前的朋友都离她远去,本来就没什么社交。现在莫名看着微信里的人越来越少,简直要气疯,但又全无办法,她根本不可能做出一点忤逆魏赴洲的行为。
可关谈月始终没往那方面想,她知道魏赴洲是个极其在乎面子的人,倘若她跟别人有染的消息被媒体爆出来,最后打的还是他魏赴洲的脸。
总而言之,她做什么都不对,只要是他认定的事,那就是她错了。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羞辱她、恶心她,但绝不会爱她。
关谈月当然不知道是自己想错了,她对魏赴洲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十二月的申城,冷空气终于来袭,无差别席卷每一个还沉浸在秋天氛围当中的人。关谈月作为宁死不穿秋裤的一类人,大冬天光腿穿裙子是常有的事,反正就那么两步道,车里暖气足。
可是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挨不住了,终于肯把光腿神器穿上,然后披着上一身厚呢子粉羊绒大衣,白色长筒靴穿在脚上,一颦一笑都灵气十足,像个冬天的小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