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同人)猫头鹰今天也在哥谭发疯吗(159)
主仆二人各自思索着, 那边的胡太医却已掂起金针蓄势待发。
“你怎么还同小时候一般讳疾忌医?此刻记不得事,定是脑中淤塞不通!既然不通, 自然要下重手疏导。待经脉畅达,神思清明, 忘掉的事情自然就回来了!”
他边说,边用绢布细细擦拭金针,打量着宁鸾额间的同时,似又在斟酌可以轻些落针的穴位。
青露盯着他的动作, 早已紧皱了眉, 暗自腹诽道:
也不怪当初小姐从宫中回来后, 总要念叨几句这位太医的不是。就凭这张嘴就来的唬人言语, 任谁听了不得心生怯意?
“怎么都这般神情?老夫行针,不过看似凶猛, 实则手到擒来, 针到病除, 没什么好怕的。”
胡太医有些心虚地自辩道, 竖耳等了半晌, 却未等到预料中的反唇相讥,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他略收了收神,见宁鸾微闭了眼, 似是默认,便手起针落,金光轻旋,不过眨眼间,便将针尖精准刺入她头侧几处隐秘的穴位。
宁鸾只觉一阵尖锐的刺痛骤然袭来,竟比预想中还要剧烈几分。可就在这剧痛之中,几幅破碎的画面顿时撞入脑海。随着呼吸的起伏,一幕幕在她眼前闪现。
宁丞相虐待娘亲、决然将她嫁出府时的狰狞面容,程慎之那几乎将白挽拥入怀中的臂弯,还有那月圆之夜,皇帝惊惧交加、死不瞑目的双眼……
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宁鸾顿时怔愣地僵坐在原地。
一旁的青露紧张地上前半步,却见小姐神色虽滞,可气息尚稳,这才心下稍安。
未等宁鸾伸手,将这些纷乱的画面捞个分明,胡太医那头却已迅速起针。他捏着金针凝神定心,谨慎打量着宁鸾骤然苍白的脸色。
知那金针已然奏效,胡太医便也不再多言。他收了金针默然摇头,又抬手从一旁翻出几张素纸来,提笔便写药方。
“你这丫头虽有些奇巧医术,剑走偏锋,讲究一个出奇制胜。但论及诊治这等顽疾,终归还是我们正统路子来得稳妥。”
他笔下不停,嘴上依旧絮叨不断。随着金针的离体,宁鸾怔愣片刻,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她垂眸一笑,“多谢胡太医。”
胡太医闻言,手下笔尖几不可见的一顿,带着几分气恼叹道:
“你这丫头,今日怎么这般客客气气的,属实无趣得紧!”他一抚胡子,连连摇头,“还是快些好起来罢,待你好了进宫,老夫新得了几卷医典,里头好些不通之处,正愁找不到人探讨。”
他回头再看一眼宁鸾淡然苍白的面容,一颗操不完的心顿时也不知是该吊起还是落下,兜兜转转在空中悬了半圈。
“好了进宫?”宁鸾随手扯过手边的面具把玩,嘴角带起几分笑意,“好啊,届时一定来宫中寻您,您可不要装作不在,闭门不开。”
“若你是来太医署搜刮老夫私藏的珍稀药材,那老夫真得好好考虑开不开门。”胡太医嘴硬地嘟囔着,手下却草草写完药方塞进青露手中,“一日三次,饮药时忌加蜂蜜。”
“好……”未等青露回过神来,他已利落地几下收拾好药箱。正欲等青露开口再问,却见胡太医猛地丢下一句“那就这样!老夫改日再来”,便如躲避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宁鸾揉着隐隐作痛的头侧,与拿着药方的青露相顾无言。
“他就这么……走了?”宁鸾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应当是真走了吧?”青露伸出个头去探,那道横冲直撞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
“从前倒也从未听小姐说过,胡太医是这般风风火火的性子。”她回过头,捧着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小心翼翼地试探问:
“不过小姐,您觉得他这般诊治,当真会有效么?”
……
皇宫,太和殿。
程慎之心中有事,辗转反侧也难安睡,索性披衣起身,坐在案前整理白日未看完的奏折。
这一堆朝臣们呈上的奏折并非急件,他本欲不理。可此刻随手一看,这本是劝谏,那本是请命,竟十有八九都在暗示后位空悬。粗略看去,字里行间尽是催促他早日充实后宫、开枝散叶的谏言。
“唉。”他长叹一声,重重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原以为堆积如山的军政要务已足够耗费心神,却不料这些大臣经历了先帝时期的昏庸难谏,见他是个明理听谏的,反倒集思广益,日日不忘上奏抒言。
草草批阅几本无关紧要的奏折,他心下烦闷,索性起身踱步。
不远处的昏黄烛光下,那副美人画卷依旧悬挂于床榻之上。画卷随着夜风轻摇摆动,惹得画中人顾盼生姿,栩栩如生,晃眼看去,似乎在向他颔首轻笑。
“还好,你还在。”他目光朦胧,喃喃低语:“只是,已经许久未见你笑过了。”
程慎之痴痴地望着画卷,连夜风的凉意都恍若未觉。秋末的风总带着蚀骨的寒意,吹起他略显单薄的衣摆,终于惹得他打了个寒颤。
还未待他抬手拢紧外袍,那摇晃的窗扇竟是“啪”地一声打在窗棂上,惊醒一室寂静。
程慎之顿时回神,转头望向那扇半开微摇的窗。顺着窗缝望出去,树影在漆黑的夜色中隐隐绰绰,勾勒出几分诡异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