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老婆他装不熟!(13)
又是一击!
——薄弱处裂开了一条细缝。
她的手脚已经发颤,呼吸急得比心跳还快,几乎是靠本能落下第五击。
“嗙——!”一声巨响。坛壁炸裂,碎片飞溅。
一身黑底彩纹祭服的五岁女童,从破口里爬出,浑身湿透,像个刚爬上岸的水鬼。
她脑子发昏,下意识看见面前的影子,一个激灵,抬头将口中的脏水吐了出去。
周野一个闪步,像躲瘟神似的退到一边,低头盯着鞋面上那一滴水,脸色微微发绿。
黄灿喜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拢,开口问:“这是哪?”
周野答:“祭屋。”
她从地上撑起身,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太强,竟不由自主想起徐圭山说过的四个禁忌。
人和鬼的界限、现实和梦的界限,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也只有此刻,身边那两只“鬼”不在眼前。
那现在,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为什么会在豆子身上,而周野,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邪门地方。
她四下打量,确认刚才的怪物不在,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忍不住瞠目。
这里真的是祭屋?
好奇怪。
祭屋中央,破土生出一棵盘根错节的古树,枝叶冲破屋顶,直伸向雾气笼罩的天。树根盘绕压着兽骨与陶罐,空气中弥漫着陈木与血腥交织的气味。
若先有祭屋,何以屋中植树;若先有此树,又为何枝叶穿屋而出?
如此不合逻辑的景象,此刻却真真切切立在眼前。
树顶破了天,雾卷着一团朦胧的光倾泻而下,映亮地面数以千计的坛子,密密麻麻地铺满整片地面。
她从偏间走出,穿过坛子之间狭窄的缝隙。
要在这片坛阵里找出剩下的三个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放开手中那点犹豫,选了一个贴满封条的坛子,撕下咒文布条,刮掉厚厚的蜂蜡。部分蜂蜡陷进指甲缝里,她咬牙用尽力气,才将坛盖掀开,
瞬间,泡成尸液的水与白骨冲击着她的视觉与嗅觉。
她猛地合上盖子,又伸手去摸下一个。
周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黄灿喜,回去吧。我们已经打扰太多了。”
她头也不抬,一个接一个地掀开,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我想去救和咯。”
“和咯的心脏不太好……再晚一步,她就会和那些牺牲品一样死去。”
“明明是因为病痛而虚弱,却被编成‘回收’的理由,用‘听话’把人牢牢锁在这里,不许流失。甚至用‘听话’将自己的女儿绑在身边,当作服从性容器。”
“人心怎么会恶劣到这种地步?”
她翻开的坛子里,泡着的全是各式古怪东西。再这样找下去,恐怕天亮都未必能找到。
“呢摸旯——,玛哈——,和咯——”
可没人回应她。
她喘着气,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一种近乎绝望的感觉涌了上来。
方才那长发怪物到底是什么?她抹去额角的冷汗,刚摸向下一个坛子,动作却忽然一顿,转头看向周野,试探着问:
“老板……你知道和咯在哪吗?”
周野没有动,黑眸沉沉地盯着她,那几乎执拗的目光,就像在等一串暗号。
浓雾间,她刹那明心,咽下一口气,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犹豫地开口:“周野,帮我找找……”
周野神色依旧冷淡,可眉眼却微微下压,嘴角也抿得更紧。
他伸手从风衣里抽出一本奇怪的本子,没有封面,像是被从别处撕下的后半段,只剩几页发黄的纸和一张红色封底。
封底密密写满了草书般的字,乱到几乎像画,不像字。
本子握在他手中,他低声念着什么。
明明没有风,发黄的纸张却像被无形的手翻动,一页页轻轻掀过,直到停在某一页,戛然而止。
“在树下,东南方,离树开始数的第七个。”
黄灿喜心头一震,立刻站起,循着指示走去,很快找到了那个坛子。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撕开封条,伸手去撬坛盖。
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她只能用不断换气维持理智。
此刻她的眼里只有眼前的坛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变化。
一阵风卷起周野的风衣衣摆,他却岿然不动。
左手拇指轻轻一划食指指腹,一道细小的伤口渗出血珠。
他以血为墨,在那页发黄的纸上书写。
血落在纸面,瞬间化作漆黑的墨痕。
刹那间,风起雾清。
黄灿喜敏锐地察觉到坛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和咯!是你吗?!”
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盖子猛地掀开!
果然,里面蜷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小女孩,嘴唇泛着淡紫。
看到她还有呼吸,黄灿喜才狠狠松了口气。
刚把人从坛里抱出来,脚下忽然一震,
地动山摇,光影明暗交替,风扫过枝叶,摩挲间发出怪异的声响:
“啷啷——啷——啷——”
她下意识警惕地四下扫视,却惊觉树根在动!
不,准确地说,是整棵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挪动!
周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肘,将她提起:“黄灿喜,该走了。”
“可是还有两个!”
“他们没事。”
他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剂安定剂。在这种诡异的时刻,依旧冷静得可怕。
这份从容,到底来自哪里?
黄灿喜一愣,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