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投个好人家(75)
罗浮几乎同时回复:「我在覆写程序!」
洞天在位移。
玄曜差点儿没站稳。
仙舟有着连公司都不得不惊叹的全自然生态系统,自然到仙舟人从未意识到他们生活在一座不断航行的人造巨舰上,更未意识到,这艘巨舰本就是某种精密的人造系统,拥有自我的意识,能够自行变换。
洞天在不断生成、调用、折叠、封锁,挤压着所剩无几的空间,仙舟人看着直面星神都未出错的天气系统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一边大雨滂沱一边飞雪连天一边还晴空万里,磁场开始紊乱,最先进的罗盘都开始原地转圈,无生命的活了,猪狗口吐人言,重力失调,随便一蹦就再也落不到地面,仙舟如同彻底崩坏的电脑,全部都乱了套。
琉璃破碎,玄曜向后仰去,在快和大地进行亲密接触前被玉阙拉住,他们的周围,七彩绚丽的糖果已然失色,仿佛褪去了最诱人的那层糖衣,露出底下的药丸。
连风声都消失不见,周围一片静默。
罗浮说道:「好好好了,彻彻彻彻底死机了,这下■■谁都没法影响现■实了,你们随便■■打吧吧吧——」
啪得一声,祂的声音彻底从玉阙脑中消失,在虚与实的交界,仙舟的镜像空间中,黑幕系统断开链接。
他们和现实世界断开了联系,比的就只有看谁先占领高地了。
一只蝴蝶振动翅膀,周围形状各异的糖造建筑如蒲公英般扑得散开。
“无趣的挣扎。”女人如光临舞场,闲庭漫步,混乱随她的舞步平息,她叹惋,宛如一个失望的食客,“你们的手段,千百年过去,依旧没有长进。”
“够用就行。”玉阙将长针架在身前,“寂静领主,离开,你无权裁定「仙舟人」的生死。”
空间在扭曲,他们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波尔卡感慨:“呵呵,入侵者,当年,这把刀就该插进你们的核心。”
“那很可惜,你已经错过了那最好的‘时刻’。”玉阙拉伸着空间尺度,拉着玄曜在原地“远离”对方。
“错过?不,我的领域里只有‘正好’。”
天才俱乐部#4,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擦拭刀口,为一场即将来到的盛宴备礼。
曾有一个国王,他/她/祂有一个庞大辉煌的帝国,有精良无比的武器,有忠勇无双的将士,而国王,刚好有一颗与之比拟的野心。
他/她/祂要征服,可强权与领土已无法填平他/她/祂的欲壑,他/她/祂要让更加超越的存在臣服,以满足他/她/祂的野望。
——他/她/祂妄图让法则臣服。
一个幼稚的孩子想将自己的涂鸦钉在墙上,上面画着粗糙难看的星星。
于是,一名杀手拿走了一颗孩子的图钉,帝国轰然倒塌。
“我在过去留下了一份礼物,一颗图钉激起的涟漪。”杀手的声音不远不近,她依旧悠闲自在,“你的孩子拆开了它,一切正好合时。”
玄曜捂住发涨的头,毛骨悚然,玉阙捂住她的耳朵,轻声安慰:“别听,她吓唬你呢。”
祂翻转了空间,他们和她调转了方位,再度拉开距离。
“可怜的老鼠,只能东躲西藏。”
波尔卡·卡卡目唏嘘,将冗余的空间精细地切割,如同剔除食物多余的赘肉。
玉阙冷笑:“你何尝不是被我桎梏?在这里,卡卡目,你的领域可不好使。”
“当你说出这句话时,刀尖已经横在你的脖间。”
玉阙侧过身,拉着人再度向隐蔽的方位退去,尖刃划破祂的头发,灰色的发丝在脱离主人的一刻瞬间化为灰烬。
卜者下意识捂住嘴,不泄出一丝声音,但心跳似惊惶的马群。
玉阙顺了顺她的脊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鸟儿,祂望向一片虚无,“也许我说得还不够清晰?波尔卡·卡卡目,我们说了,你曾有杀死我们的‘时刻’,但你已经失去了它!你无权裁定「仙舟」的生死!”
“当我的刀刺入你的胸膛时,你再如此强调吧——”
视界再度扭曲,探针从虚空探出,恰好挡下手术刀的刀尖,粒子与粒子对撞,掀起的波涛让两方都倒退几步。
“那你敢赌吗?哈。”玉阙将玄曜揽在了身后,探针隔开了祂与杀手的距离,祂笑道,“你想要亲自颠覆你主子的「时刻」吗?那就来啊,拿上你的手术刀,你敢赌吗?当你的刀指向我之刻,是我先死,还是你的所谓「时刻」还被我撬开?”
“「智识」的走狗,千百年前你的主子放弃把我们彻底杀死,那就不再可能有机会杀死我们,你敢赌吗?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针快!”
周围静默了下来,糖果色的衣袍也悄然停止了煽动,如同一只蝶安然落入一片谧林,不再声息。
看不清的两张面孔对视,时间亦在此刻凝固,唯一的孩童抱紧自身,寒意如跗骨之俎,她恐惧得像一个害怕惊雷的孩子。
一滴糖浆从天空滴落,落在地上散发出香味儿,那味道甜到发臭。
而云饴川的彩色就从那一点糖浆出发,向外蔓延,反色的镜像空间坍缩,慢慢恢复成平日里那个孩童口中的乐园。
寂静领主收起了她的刀,但蝴蝶重新开始扇动它的麟羽。
“丑角。”她冷笑一声,“唯一的武器只有引爆你们身上的炸弹,而我有上百种拆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