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夏恋/夏夏,我爱你(108)
定静师太闻言, 心中不由一震。在她心目中, 华山剑宗一脉,虽还算得上在正道之列,但气宗一脉直指其为叛逆,早已不认他们是华山门徒。左冷禅作为五岳盟主, 与剑宗弟子暗通款曲,岂不是在打岳不群的脸?
楚曦继续道:“然而……左盟主所言,并非要我们同气连枝, 共御魔教,而是……提出可以助我等一臂之力,前去岳不群手中夺回华山门庭,重掌华山派。条件……自然是夺回华山之后,全力促成五岳并派之事,并推举他为五岳派掌门……”
定静师太脸色微变,先前听闻左冷禅屠戮衡山刘正风全家老小,便觉他手段过于狠毒。此时又听闻左冷禅身为五岳盟主,不思弥合分歧,竟暗中扶持剑宗,插手华山内务,心中不免担忧——衡山、华山之后,下一个遭劫的……莫非就是她恒山派?
“此事……贫尼也略有耳闻。”定静师太修佛多年,不愿在人前说他人的不是,终究只淡淡应了一句。剑宗重上华山,虽未成功夺回掌门之位,却把华山气宗众人逼得以上嵩山讨说法为名弃派出走之事,她也早得到了消息,因此并未生疑。
“当时弟子就曾进言,恐非真心为五岳剑派着想。剑宗虽与气宗有隙,毕竟还是同出一源,魔教大敌当前,怎能再次同室操戈?嵩山派中人闻言……立时变了脸色,若是我等不答应下来,恐怕立时便有灭顶之灾……”
楚曦的语气渐渐转为凝重,将剑宗众人与左冷禅的密谋,说得好像是嵩山派把剑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做的一般:“后来,师长们虽上了华山,却并未如嵩山派所愿行事。为防居心叵测之人报复,师长们只得暂时隐匿行踪,转而派晚辈到江湖上走动。”
“临行前,师尊叮嘱晚辈,务必留意左盟主及各派动向,尤其是……他对恒山、泰山等派的态度。晚辈出山不久,便意外听闻嵩山派正大举散布魔教妖人入闽的消息,心中担忧,匆匆赶来查探消息,这才恰巧遇上了恒山诸位同门。”
这一番说辞编得滴水不漏,定静师太自然不会去质问左冷禅可有此事,近来也绝不会与丛不弃、封不平等人有什么交集,想来已经足够将她稳住。他刻意点明了左冷禅的野心,若是接下来有机会揭破那群“魔教妖人”的真实身份,那是最好不过。
定静师太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道:“原来如此……剑气之争,贻害无穷。你能有这般见识,以大局为重,甚好。仙霞岭上……我恒山派也承了你的情。”
楚曦心中长舒一口气,知道这一关总算暂时过去了,连忙躬身道:“师太过奖,既然同属五岳一脉,救助同门本是分内之事。只是我看众位师姊师妹……仍是惊魂未定,须得寻一稳妥之处休整半日才好。”
定静师太默然颔首,两人回到其余弟子所在的那棵大树下,定静师太当即唤来一个名叫仪质的女尼,令她取出信鸽和纸笔等物。楚曦见这女尼身上一直背着一个竹笼,夜间看不分明,现在才瞧见里面养着几只雪白的鸽子,一旁还挂着一个结实的布袋。
定静师太写完书信,放飞信鸽。待那信鸽远去,早隐没于白云深处,她兀自向北遥望,不发一言。良久,她才转过身来,向秦绢招了招手。秦绢是她的关门小弟子,年纪最幼,定静师太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声道:“绢儿,心中可还害怕?”
秦绢点了点头,小声道:“那些魔教妖人太凶……自然是怕的。但是……但是有楚师兄在,后来……后来就没那么怕了。”
说到这里,她双眼忽闪忽闪地看向楚曦,问道:“楚师兄,不知道你……可会与我们同去福州?你若是独身一人,大家在一起,正好有伴。万一你在路上遇到魔教妖人,没人援手,可就糟了。”
此言一出,不少恒山弟子都悄悄竖起了耳朵,暗自投来期待的目光。楚曦昨夜的表现她们都看在眼里,既机智又英武,极为可靠。这一路上若有他相伴,众人也都觉更安心些。
只是定静师太心中却有些犯难,她知道前方路途必定凶险,可能较之昨夜更甚。以自己一人之力,恐怕难以护得所有弟子周全。若得这位出身华山剑宗的青年才俊相助,自是更加稳妥。
但……楚曦的一头白发太过惹眼,不仅年轻,长相更是极其英俊,令人一见难忘。她看了看楚曦,又看了看周围一众年轻女弟子,沉声道:“楚少侠若肯相助,贫尼感激不尽。只是……少侠青春气盛,与我等一众女流同行,恐多有不便,也易惹人非议……”
楚曦心想这样也好,自己就在此处与恒山众人分别,再抓紧时间赶去建宁府,如此也不算耽搁太久。他点了点头,当即躬身道:“晚辈绝不敢有丝毫逾矩之心,更不敢令恒山派清誉蒙尘。此去山高水长,万望珍重,晚辈……告辞了。”
听到楚曦决意辞别,不少恒山弟子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仪琳的脸上更是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不舍。昨夜……若不是这位“楚师兄”奋力挡在她身前,又宛如定海神针般将局面稳住,怕是会更加凶险。他若走了,众人心中难免又多几分不安。
仪清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心思细腻,只略一沉吟,便想出了一个法子。她快步走到郑萼身旁,低声说了句什么,机灵的郑萼立即会意,忙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物,二话不说就要塞到楚曦手里:“楚师兄,你瞧!有了这个,就不必担心那些风言风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