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夏恋/夏夏,我爱你(131)
左首那人正是丁坚,人送外号“一字电剑”;右首那人名叫施令威,擅使紫金八卦刀,江湖人称“五路神”。这两人行事亦正亦邪,投入日月神教之后,便归于东方不败麾下,又被安排在此协助江南四友看守任我行,已多年未在江湖上露脸。
楚曦在黑木崖上时,就早已将二人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一番话下来,捧得两人都是面露喜色。加上楚曦言语之中,对江南四友甚是恭敬,字字句句都透着钦佩之情,让两人心中更添了几分舒坦。
丁坚面带笑意,抚须颔首道:“公子过誉了,我等不过是替庄主们看守门户的粗人罢了。四位庄主向来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但今日见公子这般识礼,倒是难得。”
施令威接口道:“那些旧事,两位再也休提。若要拜庄,两位不妨先报上师承名号,至于四位庄主见或是不见……却是不好说了。”
楚曦心中早就打好腹稿,当下拱手道:“不才楚玄,华山剑宗弟子,这位是我师兄计无咎。风清扬风太师叔归隐之前,曾指点在下剑术。其间,风太师叔曾多次提起梅庄四位庄主,不仅武艺高强,于琴棋书画上的造诣更是超凡脱俗,连他老人家都佩服不已!”
两人听到风清扬的名字,都“哦”了一声,随后还礼道:“久仰,久仰。”风清扬虽早已不在江湖上露面,但在他们这一辈的江湖人中,名声可谓如雷贯耳。面前这白发青年虽然气度不凡,但功力尚浅,竟能得他亲自指点?
丁坚双眼微眯,看似随意地追问道:“自华山派……华山派气剑之争后,江湖上便没了风前辈的消息,许多人只道他早已仙去。不知楚公子是在何处有幸得他指教?他老人家……近来可还安好?”
这几句话问得极为巧妙,既是表露关心,更是暗中试探。
楚曦早已料到有此一问,神色不变,从容应答:“风太师叔素来喜静,晚辈也是机缘巧合,在华山偶遇他老人家,蒙他不弃,指点了几招剑法。太师叔特地嘱咐晚辈,不可透露他的行踪。若非四位庄主是风太师叔都敬佩的高人,晚辈是万万不敢提及此事的。”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抬高了梅庄四友,又解释了自己剑法的来历,可谓滴水不漏。丁坚和施令威闻言,脸上的疑虑顿时消去了大半。
施令威叹道:“原来如此。风老前辈风采,令人神往。两位公子既是风老前辈的传人,想必也是雅量高致之人。两位请先进厅上用茶,待在下去禀告四位庄主。只是……见或不见,还需四位庄主亲自定夺。”
楚曦笑道:“两位前辈与四位庄主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兄弟,只要二位肯引荐,料想四位庄主也无不允之理,晚辈先在此谢过了。”
丁坚与施令威两人见他态度着实恭敬,当即将楚曦和计无施引到前厅等候。偌大厅堂布置得极为雅致,四壁悬挂着不少字画,其中不乏名家手笔。计无施见其中一幅题款为“丹青生大醉后泼墨”,心中立即有了计较。
他顺势拉过楚曦的衣袖,眼中露出欣赏惊艳之色,朗声赞道:“妙啊!此画用墨大胆,酣畅淋漓,一气呵成!更难得的是其中含着一股率真奔放之气,非胸有块垒、性情豪迈之士不能绘成!”
楚曦当即会意,立刻附和道:“不错!此画看似随意泼洒,实则匠心独运,疏密有致,浓淡相宜。再看这题款八字,森严有度,隐隐透出几分潇洒剑意,实在难得!”
忽听得门外一人高声应道:“这位兄台竟能从我画中看出剑法,眼光可颇为了不起啊!”
楚曦与计无施同时转身看去,只见说话之人大踏步走上厅来。他左手拿着一只酒杯,留着一部大胡子,脸上红彤彤的,怕是已经喝得半醉。他爱酒如命,又好丹青与剑法,一听说来了两位识画的剑客,就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一进厅中,他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楚曦身上。
只见楚曦负手立于画前,身姿挺拔,白发如雪,加上【祸世魔颜】所带来的吸引力,饶是丹青生阅人无数,也不由得怔了一怔,一双满是醉意的眼睛都清明了几分,心中暗赞:“好一个翩翩佳公子!这气度风采,当真世间罕见!”
他上前两步,潇洒地挥了挥手中的酒杯,哈哈一笑道:“听说两位朋友既懂书画,又懂剑法,是华山风老前辈的传人,这好得很啊!眼光毒辣,了不起!”
计无施微微一笑,拱手道:“晚辈计无咎,方才与楚师弟观赏前辈墨宝,一时感慨,妄加评论,让前辈见笑了。”
丹青生目光灼灼,围着那幅画踱了半步,又猛灌了一口酒,带着浓重的酒气转向楚曦,声音洪亮:“小兄弟方才提到剑意?来来来,你且说说看,这画里藏的剑意如何?老夫洗耳恭听!”
楚曦神色从容,再次走近画卷,伸手指向画面中一处看似随意泼洒的浓墨:“前辈请看此处。乍看是泼墨山石,细观其势,墨痕走势如苍鹰搏兔,蓄势待发,转折处锋芒内敛却又蓄势待发,分明是剑法中‘藏锋’之意。”
“再看这处留白,如剑光过隙,留下无穷余韵。整幅画看似狂放不羁,实则刚柔并济,动中寓静,将剑法精髓融于水墨丹青之中,前辈技艺,当真令人叹服!”说完这些,他又自谦道,“晚辈才疏学浅,若是说得不对,还请前辈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