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夏恋/夏夏,我爱你(236)
刘独峰的脸色更沉了。
宾东成只是南燕镇上一个芝麻小官,无论是郗舜才还是刘独峰,都把他压得死死的,他被夹在中间,倒也是难为了。他的见识也不多,摸不准刘独峰的心意,犹自说道:“刘大人千万不要见怪,这‘无敌九卫士’的武功虽不及大人,但个个忠心耿耿,胆识过人……”
刘独峰知道自己再不出言制止,宾东成还能再讲出一箩筐的废话,当即一挥右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转身对张五、廖六吩咐道:“小五子,小六子,我们不能耽搁了,立即准备启程!”
宾东成见刘独峰要走,三魂七魄都立即没了一半,却又不知自己如何触怒了刘独峰,简直惶恐到了极点,声音不住发颤:“刘大人息怒!此事俱是下官的错!您若不喜那‘无敌九卫士’,下官将他们撵走便是……”
刘独峰再次挥了挥手,制止了他滔滔不绝的言语,沉声道:“不关这九人的事,现今整个思恩县都已被人盯上。郗舜才一派人来,他们便知我们在此落脚,不能再留。至于那些大案,已非你能处置。你且尽力安抚百姓,对死者家属厚加抚恤,其余之事,不必再管。”
宾东成知道这下算是同时得罪了郗舜才与刘独峰,吓得双股战战,不知所措,口中只不住说道:“刘大人,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
刘独峰见他吓得面如土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宾兄,你对我们如此优待,已是尽了职责。你先带人出去,我们自会离开,可千万不能再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宾东成闻言,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张五见状,忍不住又道:“爷,九幽老怪的门徒犯下了这么多案子,咱们难道就这么一走了之?不如和他们拼上一拼,也是为民除害!”
刘独峰只是摇头道:“不,绝不可如此。我们一旦现身,便处于敌暗我明的境地,九幽老怪手段通天,不知还有多少阴毒手段等着我们。何况……傅相曾对我有恩,我不愿与他正面为敌。九幽老怪也同我有些渊源,我希望……他不要逼人太甚!”
楚曦插口道:“若是到了京城地界,天子脚下,他们或许还能收敛些。但在回京路上,他们为抓捕戚寨主,定会不惜用上更加凶恶、更加不堪的手段。”
刘独峰闻言,深邃的目光如古井般不起波澜,却仿佛穿透了静云堂的墙壁,望向了那危机四伏的阴暗之中。他缓缓颔首,声音低沉而凝重:“楚少侠所言甚是。此地已成风暴中心,必须尽快离开,迟则生变。”
他的目光扫过楚曦,那审视的意味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更深的忧虑所覆盖:“楚少侠既已入局,便请一道吧。望你言行如一,莫要节外生枝。”
话语虽含告诫,却也默认了楚曦此刻的同行身份。
楚曦微微躬身,神色肃然:“晚辈省得,自当谨遵刘大人安排。”
戚少商站在楚曦身侧,沉声道:“刘大人,楚兄弟重伤初愈,行动间或有不便,我……”
刘独峰抬手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戚寨主放心,刘某自有分寸。楚少侠既能神不知鬼不觉跟到此地,武艺与智谋,皆非凡俗。此番有他相助,一路之上,我们或许还会轻松不少。”
戚少商自然对这番话十分赞同,便也不再多言。刘独峰眉头微皱,问廖六道:“小六子,我们要从此处回京,共有几条路?”
“爷,一共两条路。”廖六不敢怠慢,迅速回禀,“一条是官道,从此直通丹阳城,到丹阳略作休整后,再转巴道回京;另一条是抄小路,先翻过五指山,转入邺城,再上夕阳崖,一路转折,这才回到京城。”
刘独峰闭目不语,似在斟酌。但楚曦心中明了,别说这两条回京的路,只要是出思恩县的路,不论大小,九幽神君定然都早已安排了监视之人。只要刘独峰一行人离开南燕镇,非和狐震碑等人遭遇不可。
果然,刘独峰只沉吟了一下,就摇头道:“这两条路,九幽老怪必然已经留意,都不能走。”
廖六的眉头也不禁拧了起来,沉声道:“还有一条水路,我们乘舟西行,进入易水,离开这一带之后,再转陆路回京。”
刘独峰这次想都没想,就立即拒绝了这个提议:“水路万万不可!九幽老怪精通水性,若在水里遇见了他,敌暗我明,敌强我弱,我们都得死在他的手上!”
楚曦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自他有记忆以来,每次与九幽神君见面,不是在自己房中,就是在九幽神宫最深处的那间密室之中。九幽神君双腿本就不便,又刻意深居简出,关于父亲的种种江湖事迹和凌厉手段,他更多是从那些零碎的传闻和父亲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得出。
九幽神君的水上功夫,他更是从未见识过。只知道这位神秘莫测的父亲内力精深,诸般武学涉猎极广,但具体如何,却是知之不详。
刘独峰能如此笃定地断言九幽神君精通水性,甚至流露出明显的忌惮,想来在他出生之前,两人必然在水中有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而且,刘独峰极有可能在九幽神君手上吃了大亏,这才对“水”耿耿于怀,立即否决了乘船西行的路子。
而且,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刘独峰在考虑脱身之计时,尽管忌惮傅宗书的势力与手段,却压根没把黄金鳞、顾惜朝那些普通朝廷鹰犬放在眼里。他所有的防备与算计,都是直指九幽神君,不愿与九幽神君起任何正面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