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说刚开始陶小池只是按照裴璟讲给自己的生意经照本宣科的读，并不懂里面的弯弯道道，但这些年下来，随着他手底下的生意越铺越多，他便渐渐懂了里面的门道。

陶小池把自己的书局经营计划书递给裴璟，“你帮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补充的？”

裴璟接过计划书，“企划书写很完善，和行远镖局合作卖书是一个不错的法子，但若是卖书的生意要往其他县城扩展，我的建议是……”

陶小池凝神，很认真的听裴璟说。

裴璟：“我建议你把郑家拉上。郑茂有一位族兄经营着一家书肆，想办法拉对方做合伙人。”

陶小池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把郑家拉上？”

裴璟放下手中的计划书，一只胳膊放在陶小池的肩头，让陶小池靠着自己的肩膀。

“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泗安县这边做生意，因为县衙和府衙都有认识的人，所以一直安安稳稳。可若是到了其他县，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对方只要随意给你找点小麻烦，就能让你在那地方干不下去，说不定能让你身缠牢狱之灾。小池哥，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地方官和吏的构成吗？”

陶小池点点头：“地方官是由朝廷选举，之后委派到地方管理一方民政事务，本质上是朝廷要管控一方。而吏，通常则是由地方乡绅担任，熟悉所属地方，衙门让当地的人做吏以便于更好管理当地事务，吏属于当地势力。”

裴璟点点头，“地方乡绅，本就是资产较多生活富裕的人，这样的人家比普通百姓的家境殷实，也能读得起书。衙门选择他们做吏，能更好更快的掌握当地情况，并加以治理。例如郑县令所在的郑家户，前朝时期郑家族人便已经世世代代在泗安县做吏。而这些人掌握着当地更多的生产资料，自然也掌握着当地最赚钱买卖。”

陶小池了然，“所以，你的意思是拉郑家一块做生意，借助郑家的力量，让其他县的乡绅不敢轻易招惹我。”

裴璟点头，“聪明。”

陶小池有些失落，“可其他县的乡绅，怎么会给咱们本县乡绅面子？”

裴璟轻笑：“这不是如今郑家出了个县令吗。”

陶小池恍然大悟，转而道：“幸好我今天问了问你的意见，否则又得踩坑。”

裴璟轻笑：“不怕，失败乃成功之母。有些事情你不踩坑，怎么知道下面有多深？”

陶小池噗嗤一声笑出来，“说的也有道理。”

裴璟的手顺着陶小池的肩膀往下滑，“拉上郑家一块做生意，当你去一个县城做生意时，就先扯着郑家的大旗，去当地的官老爷面前拜拜山头，那些宵小自然不敢轻易招惹你。”

陶小池听裴璟说的跟让他拜土匪似的，眼睛笑成月牙，“县衙门槛高，那些官老爷会见我吗？”

裴璟把玩着陶小池的手指，“免费送上门来的钱，谁不愿意要。”

裴璟凑在陶小池的耳边，说了不少让他往外送钱的法子，比如在鱼肚子里塞金银锞子，比如主动多交些“商税”等等。

陶小池一会皱眉思索，一会恍然大悟。

裴璟侧头瞅着陶小池精彩纷呈的表情，觉得又好玩又可爱，其实他不想教小池这些的，但事实是，自古以来不懂这些的商人，在商道上“活”不下去。

裴璟往陶小池脸上亲了一亲，“天不早了，咱们该睡了。”

陶小池浑身一僵，想起昨天晚上两个人厮混的场景，只觉得小腿发抖。

“我…我……”

裴璟目光暗了暗，接着轻笑一声，“昨天你累了，今天不会像昨天那样。”

陶小池只觉得峰回路转，“真的？”

裴璟没说话，对着陶小池露出一张笑的很好看的脸。

深夜——床帷抖动。

室内，压抑的轻呼声如同猫叫般响起，勾/\人心弦。

突然一只手从帷幔中探出来，抓住床榻边缘的木头。

陶小池半跪着，挣扎的想要下去。

“你之前还答应我不来的，我…我…呜”

裴璟轻轻亲吻着陶小池的脊背，动作却很凶狠，声音暗哑着诱/\哄。

“就一次，很快的。”

陶小池口中声音不成语调，说话断断续续，“你刚刚就这么说。”

裴璟虎口卡住陶小池的下巴，“不舒服吗？”

陶小池被迫侧头，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咬紧牙关不说话。

裴璟在他唇角啄了啄，“可是，我好喜欢，我好喜欢小池哥。”

陶小池心关失守，仿佛被裴璟拉入一片汪洋的湖底，“…喜欢。”

裴璟闻言动作停顿片刻，亲了亲陶小池的下巴，动作缠绵又眷恋。

第二天一大早，餐桌上再次只有三个人，陶小池照例缺席。

陶游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年轻人别仗着自己身体好，就胡作非为。”

裴璟脸不红心不跳，“多谢大爹提醒，我一会儿就往屋里给小池端些饭菜。”

…

裴璟临近上京的日子，专门抽出时间和郑茂季概聚一聚。

三个人坐在府县一家酒楼的包房中。

上年秋闱，季概和郑茂二人均通过河渠府的乡试，并且双双在乡试之后娶妻。

季概的新婚妻子乃是郑茂的堂妹，如今他们二人不仅是同窗好友，还是亲戚。

郑茂主动给裴璟碰了一杯酒，“这杯酒是专门谢小池哥的，多谢小池哥带着我家赚钱。”

裴璟笑道：“那是小池的主意，你谢错人了。”

郑茂道：“你们俩不是一家人吗，谢谁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