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感叹陶小池胆大心细，“你就不怕高府台见报社赚钱，就想分一杯羹，或者直接把报社变成他的私产？”

“不会。”陶小池摇头，“我让人调查过，高府台是个很正派的人。”

听陶小池这么说，裴璟莫名感觉有些酸。

陶小池丝毫没有察觉裴璟吃醋，“咱们河渠府运气不错，虽然府台这个位置连续几年换了好几个人，但总体来说，每一位府台都是好人。”

裴璟酸溜溜的声音响起，“那个高府台，既然如此年轻，是不是长的也不错。”

陶小池：“是啊，风姿卓越。”

裴璟：……气死他算了。

裴璟独自生闷气，陶小池完全顾不得裴璟，继续埋头处理生意，过段时间他要陪裴璟去幽州，到时候没时间管报社的事，如今趁着这时候多做些。

晚上，裴璟左等右等还是等不到陶小池来哄自己，正好小厮来给屋里送热水。

裴璟装模作样的洗漱，又十分漫不经心的问，“二老爷呢？”

小厮回答：“二老爷在书房呢。”

“哦，你下去吧。”裴璟面无表情的用帕子擦手。

小厮：……两个主子这是吵架了？

裴璟继续左等右等，等到蜡烛都烧了大半陶小池还是不来，他在炕上打了几个滚，最后决定要重振夫纲，他要让陶小池明白，他可是有夫君的人，在外边不能距离其他男人太近。

裴璟气势汹汹的披上衣服走向家里新盖的小书房，路上正好看见刚刚给自己送热水的小厮，正要往书房送茶。

“老…老爷。”

裴璟一把‘抢’过小厮手里的茶盘，嘟囔一句，“大晚上喝这么多茶，还能睡的着吗？”说着撇了小厮一眼，“你回去吧。”

小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老爷去敲书房的门，并用清朗温柔的声音道：“小池，我进来了。”

一阵风吹过，小厮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就在他要转身离开时，听见书房里隐约传来的交谈声。

“你怎么还不回屋去睡啊。”

“晚上喝这么茶会睡不着的。”

“报社的管事把这么多事都推给你，真是不省心。还有那个高府台，怎么要求这么多，他们一个个的给你找麻烦，不像我心疼你的身子……”

小厮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想，自家老爷可真心疼二老爷。

……

开春之后，天气开始暖和，裴璟也到了要启程去幽州上任的日子。

陶游和池秋年纪大了，就留着裴家村养老，陶小池还特意找了两个人照顾大爹小爹。

临走前，为表孝道裴璟和陶小池特意去了趟老宅看望卧病在床的裴老头。

裴大伯道：“璟哥儿，小池，你们就放心吧，你们阿爷虽然如今不太认人，但身体还不错，今天一早喝了两碗粥，吃了大半个肉馒头。”

裴璟点点头，“大伯、伯母几个长辈还有…有书哥照顾阿爷，我很放心。”

说着裴璟看向裴有书，“有书哥，我知道你一向孝顺阿爷，把阿爷交给你我很放心。”

裴璟眉目如画，笑容清朗和熙，身上四品绯色官服刺的裴有书眼疼。

裴有书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在外地任官，无法亲自照顾阿爷，但我听三婶和阿奶说，有书哥你照顾阿爷事事躬亲，你能做到如此，我就知道阿爷他以前没白疼你，我也没有托付错人。”

裴璟这番话，再次引得周围人一片夸赞。

裴有书听着裴璟这番假模假样的话，垂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握紧。

裴璟当然知道裴有书不开心，但裴有书不开心，自己就开心，裴老头身体挺壮实，一时半个死不了，裴有书恐怕还得伺候好几年。

找完裴有书的茬，对三叔三婶说了几句好听话，让大伯伯母多管些家里的田产，总之就是，好话全说给三叔三婶一家听，好事全交给大伯大伯母一家做。

简单说些话，裴璟和陶小池就出发了。

裴家村的村民集体站在外面送裴璟和陶小池离开。

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身影，陶小池眼眶发热，眼泪忍不住落下。

裴璟握住陶小池的手，“有我在。”

陶小池看向裴璟，红着眼眶笑着点点头。

马车行驶在路上，突然裴璟听到外面传来些什么动静。

接着就是方圆的声音，“老爷，有很多人来送您。”

裴璟有些不解，然后就听见外面的声音。

“裴老爷，一路走好。”

裴璟一愣，掀开马车帘子，就看见宽敞的道路两旁，站满了他不认识的村民。

这时人群中一个汉子突然大声道：“裴老爷，我是李家村的，自从您做主给在乡里修了路，我们村的人去府城做工都方便了。”

汉子说完后，人群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路的好处来。

队伍继续向前行驶，人群开始自发跟在马车后面。

裴璟愣了一会儿，转头对车厢里的陶小池伸手，“小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看，你的好，老百姓们其实都记得。来，小池出来看看，你的好心并没有被辜负。”

…

黑夜，裴有书坐在充满异味的屋子里，面无表情的听着炕上的裴老头骂他的话。

民间有句老话，有的人身残了之后，心也就跟着残了，而这句话正好能对应到裴老头身上。

裴老头脑子时好时坏，坏的时候犯糊涂不认人，好的时候就开始骂人。

裴老头如今尤其喜欢骂裴有书，因为裴有书没本事，读了这么多年书，还只是一个小小童生，在镇上教书都能被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