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晌家里炖鸡，就为一块肉大嫂当面给三嫂没脸，公爹和婆母还没说什么呢，大嫂倒是当起家了。

高秀丽当时看见三婶在灶房刷完锅回屋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你去不去！”高秀丽眉头一竖就要发脾气。

裴季往桌子后面躲了躲，虽然害怕娘的巴掌，但他更不愿意见大伯母。

“大哥二哥不愿意带我玩，而且我每次去大伯母都不乐意，这不让碰，那不让碰的，还说我打扰大哥二狗读书。”

高秀丽扬起巴掌看着儿子，最后还是没打下去，转而坐在椅子上。

“算了，你不愿意去，就不去吧。”她虽然想让儿子成才，但也不忍心看儿子遭人白眼。

季哥儿见娘不再催着自己过去，还有些不可置信，“娘，你真的不让我去了？”

高秀丽翻了一个白眼，伸手拿起一旁的针线篮子继续给儿子缝过年时要穿的新棉鞋。

“嗯，不用去了。”

季哥儿慢慢的蹭到母亲面前，悄眯眯的探头观察母亲的脸色。

高秀丽点了点季哥儿的额头，笑骂道：“不用去了，你这个鬼灵精的出门玩去吧。”

季哥儿一下就乐了，他娘还是疼他的，于是季哥儿趴下娘的腿边。

“去去，离我远点，别让针戳着你。”

季哥儿见娘没不生气，心里就开始想，怎么才能让娘送自己去小池哥家读书。

刚刚栓子从小池哥家出来，还让他看了璟二哥给他的图画书，上面画着各种花花草草，栓子还说璟二哥给他讲很多故事。

虽然裴季不知道读书认字怎么和看图画书还有讲故事扯到一块的，但看栓子那表情就知道肯定很有意思。

季哥儿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劈啪作响，要是他也能去小池哥家读书，又能听故事，娘又不会整天念叨他。

于是季哥儿开口，“娘，栓子去小池哥家读书了，要不我你也把我送去给栓子做伴吧。”

高秀丽听到后一个不注意针尖扎在手指上，她也顾不上疼，不可思议的看向儿子。

“你刚刚说什么？栓子上小池家读书去了？”

第二日下午，裴璟面前的小桌上又多了一个裴季。

裴璟手里拿着碳条，“来看黑板，咱们今天学‘壹到拾’和‘一到十’这两种数字……”

……

为了能送裴季识字，裴高海和高秀丽两口子特意先去了一趟裴大伯家，让裴大伯两口子过来一块说和，并且强烈要求给钱。

后来见陶小池和裴璟实在不收，裴高海就说，今年冬天村里分给裴璟家那六亩地开荒活就交给他们。

裴大伯让栓子和巧巧来这边认字原本心里就不大自在，觉得自己占了小辈的便宜，见裴高海说起这个，立马就说自己也要帮忙。

于是，给六亩荒田开荒的事，就这么被解决了。

…

晚上陶小池和裴璟躺在火炕上，热乎乎的土炕睡的十分舒服。

“没想到大伯和海子叔要帮咱开荒。”陶小池语气里有些不可置信，但他知道这都是璟哥儿的功劳。

裴璟翻了个身，“这样就不用咱们花钱雇人去开荒了。”

黑暗中陶小池笑意盈盈，“这些日子我就能在家好好琢磨怎么雕刻板，还有过两天我在去给府县酒楼那边送次醋。”说着他叹一口气，“就是现在天气冷，没有鲜菜不说，鸡冻的也不下蛋了，要是有我还能收些一块拉到府县去卖。”

裴璟想了想，“小池哥，豆芽算鲜菜吗？”

“豆芽？当然算了。”陶小池说，“豆芽在冬日可是稀罕菜，”况且豆子发成芽之后不如豆子吃着顶饿，因此农家人不会轻易把豆子发成豆芽吃，太浪费。

裴璟：“前天找木头的时候，我见西屋放着两袋子黄豆半袋子绿豆。如果把黄豆和绿豆种发芽，拉到府县卖怎么样？又不费力。”

陶小池：“现在外面这么冷，豆芽根本种不出来。”

裴璟轻笑一声，“傻哥哥，屋里这不是还有火炕的吗？咱们可以再炕上种。反正床这么大，这三天咱们就挤着水。”

陶小池一愣，“啊？”

裴璟坐起来点燃油灯，“小池哥，我睡不着，咱们去把豆子泡上吧。”

这几天陶小池也不累，冬天没法做醋，田里又没有活，他每天就是去陈醋缸里定时捞冰茬，然后就是跟着裴璟学识字算术，再慢慢刻木板，刻木板是个精细活，不能太着急。

如今听见裴璟说要种豆芽，陶小池好奇心升起，跟着一块重新穿上衣服去了放豆子的西屋。

陶小池问：“咱们怎么在炕上种，总不能往炕上铺土吧？”

裴璟点头，“说对了一半，只要往炕上铺一层沙土，把发好芽的豆子洒上去，再用东西盖住，两三天豆芽就能能种好。在炕上种，因为炕上暖和，能更好催发豆芽。”

陶小池眼睛越听越亮，他觉得自己之前就是个傻的，这么简单的种豆芽法子，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璟哥儿，你可真聪明。”

裴璟一顿，转头去看陶小池的时候，就见他已经弯腰倒麻袋里的黄豆了。

裴璟把烛台放在一边，眼中含着笑意，“我们一块抬。”

两个人泡了一盆黄豆，小半盆绿豆。

裴璟又道：“种豆芽的时候往上面撒些火粪，豆芽能长的更壮。”

裴璟说的火粪是由一层谷壳一层土堆叠后烧制而成的，是传统的农家肥。

陶小池觉得裴璟说的很有道理：“明天我就烧一些。”

…

第二日，村里不少人听说裴大力和裴高海家的孩子如今跟着裴璟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