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张张口，声音有些哑，“咱们一块吃。”

陶小池：“嗐，我不饿，你吃吧。”

裴璟鼓着脸，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陶小池，“咱俩一块吃。”

陶小池见状就知道自己拗不过裴璟，把其中一个包子递给裴璟之后，自己也拿了一个。

“我都说了不饿，你吃就行了。”

裴璟没说话只是垂眸，咬了一口面前的包子。

说实在话，这包子的味道只是一般般，但明显陶小池吃的很开心，他嘴里塞了一大口，把一侧脸颊撑得鼓鼓的。

一个包子对于十几岁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来说，压根不顶什么用，陶小池和裴璟两个人都是几口吃完个大包子。

陶小池把剩下的包子再次递给裴璟，裴璟接过，直接把包子掰成两半，其中一半递给陶小池。

“唉……”陶小池刚想制止，再次看见裴璟绷着一张小脸看着自己。

十四岁的少年郎还没有张开，相貌中带着几分稚气，因为常年在学堂读书不用风吹日晒，皮肤光洁细嫩，头发在脑袋上团成个丸子头，虽然身上穿着一件臃肿的蓝色袄子，但是丝毫不减其可爱又漂亮。

“好吧。”陶小池接过包子，“两文钱一个呢。”我吃多浪费，就这么几口三文钱就没了。

吃完包子，裴璟从口袋里掏出陶小池给他的半吊多钱，这用棉线串好的六百三十文，是陶小池让裴璟去书肆买纸墨的钱。

陶小池一头雾水的接过钱，然后就被裴璟塞过来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不知为何裴璟突然有些紧张，他不知道陶小池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

陶小池盒子入眼就是一整套崭新的雕刻工具，他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裴璟。

“这是你买的？”

裴璟点头，“嗯。”

“你哪里来的钱？”

裴璟微微偏了偏视线，一脸无所谓的说：“我把图画书卖了，又卖了半本我自己抄的书。”

陶小池抱紧了怀里的盒子，轻声问：“多少钱？”

“一两二钱银子。”裴璟说。

裴璟等了会，见陶小池还是没说话，以为陶小池是在觉得自己浪费钱，他连忙解释，“你这段时间雕木头，家里却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有，所以我就……”

突然裴璟被面前的陶小池紧紧抱住。

紧接着，陶小池雀跃的声音响在他耳边，“我好喜欢啊。”

裴璟一颗心经过一番大起大落后终于回归实处，他的手慢慢往陶小池身上伸去，想要回抱对方，就在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陶小池的时候，怀里猛然一空。

陶小池松开裴璟，身体退后一步，宝贝似的抱着木盒，问：“那本图画书卖了多少钱？”

裴璟脸色如常，手指却不自然的蜷了蜷，回答，“一两五钱，我把剩下的钱买了纸墨，你给我的钱，没动。”

陶小池听了笑着直夸裴璟干的好。

裴璟低头，声音有些委屈，“我还以为你会生气，觉得我做的不好。”

“我为什么要生气？”陶小池笑意盈盈的打开木盒再看一样里面的工具，“我很喜欢啊。”

看见这一幕，裴璟的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你喜欢就好。”

两个人结伴回家，骡车行驶在黄土小路上，陶小池说自己回去之后要先雕个仓粮家仙的刻板。

“老常头觉得卖家年画不好，所以即便是他能赚钱也不干，但我不怕。”陶小池道：“赚钱的事为什么要怕？怕是没有钱赚。等印出来了以后，我也不去镇上或府县卖，我就在附近几个村里买。”

颠簸阵阵，裴璟侧头看着陶小池的脸，听他说着未来的计划，这一刻裴璟的心彻底找到了安放之地，他觉得自己开始融入这里的生活。

“小池哥。”裴璟突然喊了一声陶小池的名字。

“嗯。”陶小池侧头看向裴璟。

“我……”裴璟十分认真的说，“我明年一定能会过了县试和府试考上童生，后年我一定能过了院试考上秀才。”

“我信你。”陶小池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突然他脸色一边，“……遭了！”

裴璟紧张：“怎么了？”

陶小池皱眉，“忘了买牙粉，家里的牙粉快用完了。”

裴璟还以为是什么事，道：“没关系，快过年了，卖货的货郎肯定会来咱们村，到时候去货郎那买也一样，实在不行可以直接用盐刷。”

“你说的有道理。”

寒风带着沁骨头的凉意吹过，陶小池和裴璟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前方乡间小路，虽然颠簸，但没丝毫遮挡，可以让他们二人驾着驴车肆意前行。

“对了璟哥儿，你知道一斤豆芽我卖了多少钱吗？”

“多少。”裴璟顺着陶小池的话问。

陶小池比了个数，“二百五文一斤。”

裴璟一愣，他知道冬季鲜菜贵，但也没想到能卖这么多钱。

“这么多？”

“楼二舅说他那边还要收，越是临近过年收的越多，要我有多少就给他送去多少，还要我快快的送。”

裴璟好奇，“一个酒楼能消耗那么多豆芽？”

“可能二舅有自己的门路吧。”陶小池有些可惜的说，“虽然种豆芽不难，可我最近要识字，还要刻木板，再说了咱家的炕总共也就那么点大，实在没办法多种。”

陶小池颇有种看见赚钱路子就摆在自己面前，可偏偏自己就是干不了的无力感。

裴璟想了想，道：“小池哥你可以教给村里人。让村里人种豆芽，你只管收购豆芽，把收到的豆芽再拉去府县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