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装B,被O攻了(92)
当初建武九年时,地方粮道官往皇城运粮,因最终地方粮道运来的粮食要与户部需缴纳的粮食对应,若是数目不对,粮道官就得重新回到地方,运到足够的粮食后再过来,要是距离远的省份一来一回至少数月。
于是这些人身上便携带了盖有空印的文书,以便调整账目,若是粮食数目对不上,他们就直接在空白文书上重写。
乍一听好像没多大事,但这其中涉及的弯弯道道可多了去了。
首先便是地方运粮与户部要粮的数目对不上,其中便涉及粮食贪腐。
其次便是行政地方主印官竟敢私扣大印给粮道官,这其中必然涉及贿赂,先有贿赂,后有腐败,上上下下皆视大周律法为儿戏。
被查后,甚至有人大声呼喊冤枉,并叫嚣说这是以往的惯例。
惯例?哪里来的惯例?彼时大周建国不到十年,这些官员口口声声说的“惯例”,其实便是前朝的“惯例”。
一个新王朝建立之后,必然需要广纳贤才来治理,贫民百姓不识字,而识字的通常都是那些在前朝就能读书豪门大户。
因此,为了稳定朝纲,前朝官吏必然会来新朝做官,至于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前朝惯例,建武皇帝可不吃那一套。
此案涉及十二个行省,彼时户部尚书和左、右侍郎也都被牵连其中,大大小小的官员上千名,砍头、抄家、流放……最后牵连上万人。
因牵连人员太多,其他官吏别说拍手称快了,根本是朝野震惊,人人自危。
不仅如此,这样牵连甚广的大案,当今圣上办了不止一次。
裴璟沉思道:“抓了这么多官,还都是管钱粮的,十有八九又是贪腐案。”
众人悚然一惊,郑茂咽了一口口水,“不,不会吧?”
沈君阳垂眸道:“我觉得璟弟说的不错。”
季概摇摇头,“圣上整治贪污的确没错,只是这手段未免……”
裴璟低头没说话,他觉得皇上这一系列的手段,看似是在整治朝廷贪污,本质上则是皇权和臣权之前的博弈。
自古帝王权臣,如鹰控兔,权柄相争,此消彼长,帝王强则臣子弱,臣子强帝王则沦为傀儡。
况且裴璟早就发现了,大周朝没有丞相,也就说大周朝如今基本是皇帝的一言堂。
裴璟长吁一口气,在这个时代当官还真是个危险职业,弄不好全家流放砍头。
郑茂苦笑,“这官也不好做啊,听说从开国到如今,户部尚书就换了三十多个,其中进诏狱的就有八位。”
裴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不仅哑然,这户部尚书还真是高危职业。
此时沈君阳从位置上站起来,大声道,“正是因为这样,咱们才要做官。咱们做官,管的就是世间不平之事,若是朝廷上上下下皆是谄媚的佞臣,这个大周岂不是要完了。即便是我沈君阳日后注定会因为谏言而死在牢狱之中,我也绝不后悔。死得其所,人生所乐。”
季概也从位置上站起来,“说的好。”
裴璟和郑茂对视一眼,彼此都露出无奈的表情,也只能跟着他们二人站起来。
四个人以茶代酒喝上一杯,然后再次投入枯燥的学习之中。
…
今年的冬天尤其冷,大雪封路,寒风刺骨。
陶小池从外面进来后赶紧去火炉旁取暖。
“外面的雪还没停,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现在外面的雪都已经没过脚踝了。”陶小池道。
裴璟走过去用温暖的手帮陶小池暖耳朵,他稍微捏了捏陶小池的耳垂。
陶小池觉得有些痒,下意识偏了偏头。
裴璟却霸道的没有松开,“这里又被冻了。稍等,我去拿冻伤膏。”
“不用。”陶小池坐在火炉旁的凳子上,“我都习惯了,耳朵每年都得冻。”
裴璟坐在他对面,仔细的给他伤药膏,“就是每年都冻伤,才更要涂冻伤膏。对了,大伯家的房没事吧?”
这次下了这么大的雪,农户人家房子很容易被压塌,幸好今年陶小池把他们屋顶加固成了青砖瓦片这才没事。
陶小池感受着耳垂处奇怪的触感,道:“大伯那边西屋被压塌了,正屋没事,阿爷阿奶屋子也被压坏了一个角,如今和三叔三婶挤一个屋子。咱家种菜的暖洞子,也被压坏了不少。”
说起这个陶小池就心疼,那里面种的菜,都是钱啊。
裴璟道:“钱可以日后慢慢赚,这段时间太冷,小池哥你可不能再去暖洞子那边烧一晚上火。”
陶小池被裴璟吹破了心思,笑了笑,“不会不会,还有别的菜呢。”
第二日,大雪终于停了,噩耗传来,昨天晚上村里有人被冻死了。
被冻死的人是裴家村有名的光棍懒汉,听说是前天房子被大雪压塌,晚上钻进牛棚里睡觉,结果今天上晌有人发现他被冻死在牛棚里。
对方没有后代,也没有亲近长辈,裴里正做主拿了一张破席子把尸体卷住,再挖个坑下葬,草草了事。
看见这一幕,陶小池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条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小池哥,小池哥?”
陶小池回神,发现裴璟再叫自己,“怎么了?”
裴璟:“走了,咱们还得去帮大伯修屋子。”
陶小池点点头,表情有些恍惚,“好。”
…
今年冬天,鲜菜的价格很高,可陶小池即便是卖了钱,也没感觉开心。
北平行省今年遭了雪灾,道路两旁开始涌现流民,这让陶小池忍不住想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也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不知情况如何的大爹小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