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首辅(59)CP
这时江风转急,他下意识按住被吹起的衣角,却摸到内袋里一个硬物——是那枚黄铜印章。
“这个……”他取出印章,星月纹路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司陌接过印章,忽然扬手欲将其抛入江中。
“等等!”时秀握住他的手腕,“留下吧。有些记忆不该被扔掉。”
司陌的手顿在半空,月光掠过他眼底翻涌的波澜。最终他将印章放回时秀掌心:“你收着。”
这个动作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时秀握紧印章,冰凉的金属渐渐染上他的体温。
江风卷着河灯的微光掠过露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密交融再难分离。
“该回去了。”司陌替他拢了拢衣领,“陈延说今晚炊事班做了桂花糕。”
时秀任他牵着手往下走,在迈下台阶时忽然开口:“等局势再稳些,我们去看看福伯的栀子花吧。”
司陌的脚步微滞,黑暗中传来很轻的应答:“好。”
这个承诺像种子落入泥土,在血火浇灌过的土地上悄然生根。
司令部后院那几株月季到底还是被时秀救活了。第二年开春时,层层叠叠的花苞压弯了枝头,比往年都要繁茂。
“看来你比园丁在行。”司陌从身后环住正在修剪花枝的时秀,下巴轻抵在他肩头。
时秀侧脸蹭了蹭他的鬓角:“是它们自己争气。”
晨光里,月季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着细碎光芒。
司陌忽然想起什么,从军装口袋取出个丝绒盒子:“路上看到的,觉得衬你。”
盒子里是枚月季造型的领针,祖母绿镶嵌的花瓣,茎叶上缀着细钻。时秀认出这是舶来品,该是某个欧洲珠宝匠的新作。
“上月截获的那批走私货里的?”他故意问。
司陌低笑:“正规渠道买的。”指尖轻轻将领针别在他领口,“总不能老是送你枪啊印章的。”
时秀低头抚过领针冰凉的轮廓。这半年司陌确实在学着做些寻常恋人会做的事——会带他去听戏,会在外滩给他买西洋蛋糕,甚至偷偷学着拍了些照片。
虽然相机在他手里总像另一个武器。
“下午要去码头?”时秀转身替他整理军装领口。
“嗯,新舰入港。”司陌握住他的手腕,“你和我一起。”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自从半年前那场清算后,司陌渐渐带着他出现在各种正式场合。
起初还有议论,如今沪上皆知司帅身边常伴着个眉眼含笑的时先生。
时秀从花圃里剪下支开得最盛的月季,仔细别在司陌胸前口袋:“沾点生气。”
司陌凝视他片刻,忽然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比花好看。”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是出发的时候了。司陌仍握着他的手:“等这批军务处理完,带你去个地方。”
“又是军事基地?”
“栀子花园。”司陌眼里有浅淡的笑意,“福伯指信说花都开了。”
时秀怔了怔,随即莞尔,他说的话永远都会做到。
第51章 留洋大少爷×痴情元帅(25)
福伯的栀子花田在城郊的山坳里,汽车只能开到山脚。
时秀跟着司陌沿青石板路往上走,初夏的风裹挟着浓郁甜香扑面而来。
“这老头,倒是会挑地方。”司陌望着漫山遍野的洁白花海,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轻松。
福伯正在花田间忙碌,见到他们也不惊讶,只擦了擦汗:“来了?”仿佛他们只是寻常归家的子侄。
时秀蹲下身抚摸那些饱满的花苞,忽然发现每株花根旁都埋着个小木牌,上面刻着日期和人名——是最初牺牲那批亲卫的名字。
“他们小时候常来这儿偷果子吃。”福伯递过来一篮新摘的栀子花,“带些回去,比香水好。”
回程的车上,花香盈满了狭小空间。时秀靠在窗边,看司陌的侧脸在暮色里渐渐柔和。
“下周商会换届,你代我去。”司陌忽然说。
时秀挑眉:“不怕我搞砸?”
“你上个月整理的商会改革方案,比参谋部强。”司陌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覆上他的手背,“再说……”
后面的话被鸣笛声盖过,但时秀看清了他唇边的笑意。
司令部如今添了不少烟火气。
时秀在偏院辟了间小厨房,偶尔亲手炖汤;书房里他的文件占了半边桌子,与军事地图相安无事;甚至有天士兵们惊见司帅蹲在院子里,给时秀养的那只流浪猫喂食。
“越来越像过日子了。”陈延有次忍不住感慨。
确实像。夜里他们常并肩在露台喝茶,说说白日琐事。
时秀开始教司陌认星座,而司陌会给他讲年轻时在军校的趣事。
那些血与火的过往依然存在,但渐渐被这样的日常覆盖。
这晚司陌回来得晚,军装沾着夜露。时秀正在灯下看书,抬头就见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城南那家栗子糕,你说过想尝。”
油纸还带着体温,栗子的甜香混着他身上风尘仆仆的味道。
时秀掰开一块递到他唇边,看他就着自己的手咬下,忽然觉得所谓救赎,或许就藏在这些带着暖意的碎片里。
窗外月色清明,隐约传来海关钟声。司陌低头吻他,栗子的甜味在唇齿间化开。
“下周……”他在亲吻间隙低声说,“跟我回老宅看看吧。”
时秀在他怀里点头。那些曾被战火碾碎的温柔,正在一个个寻常日夜里,悄无声息地重生。
老宅在城西的梧桐深处,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已经锈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