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首辅(66)CP
时秀凝神应对,黑子左冲右突,看似狼狈,却总能在看似绝境之处,觅得一线生机,巧妙做活。
他的指尖拈着棋子,时而沉吟,时而果断落下,苍白的脸颊因专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司旭进攻受挫,却不急躁,转而巩固优势,蚕食边角。
一时间,棋盘上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王妃棋艺精湛,不似久病之人所能及。”司旭落下一子,状似无意地说道。
时秀指尖的黑子微微一顿,随即稳稳落下,声音平和:“病中无事,唯有此道,可稍解烦忧,琢磨得多了些罢了。”
他抬起眼,看向司旭,眸中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话锋却微微一转,“倒是殿下,棋风如用兵,攻势凌厉,令人钦佩。只是……有时过于锐利,恐失之刚猛,若遇韧性极强的对手,难免陷入缠斗,消耗过大。”
这话,似是在评棋,又似意有所指。
司旭眸光一凝,看向时秀。
对方却已垂下眼帘,专注地看着棋盘,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而发的棋评。
司旭不动声色,继续落子:“棋局如战场,唯有胜败。缠斗也罢,消耗也罢,能赢即可。”
“殿下所言极是。”时秀从善如流,拈起一子,轻轻放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只是,有时胜负并非只在棋枰之上。譬如,殿下困我于此,看似赢了局面,却也可能……错过了棋枰之外的更大天地。”
这一子落下,原本僵持的局面,竟隐隐有被盘活之势。
司旭看着棋盘,又看向对面那个气定神闲、语带机锋的质子,心中那股探究的欲望愈发强烈。
他不再言语,专注于棋局。
最终,这盘棋以微弱的目数差距,司旭险胜。
“殿下棋高一着,时秀输了。”时秀放下手中剩余的棋子,语气坦然,并无半分沮丧。
司旭看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面,沉声道:“你并未尽全力。”
时秀抬眸,唇边笑意清浅:“殿下是主,我是客。客随主便,岂敢僭越?”
又是这种看似恭顺,实则疏离,甚至带着点挑衅的调调。
司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这王府,你首先是本王的王妃,其次才是客。”
说完,他转身欲走。
“殿下。”时秀忽然唤住他。
司旭脚步一顿。
“明日……可否再手谈一局?”时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蜜饯”那样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或者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司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抛下一句:
“看本王心情。”
身影消失在门外。
(这一个单元的时秀偏向运筹帷幄,极其会布盘的人设可能会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第57章 傲娇质子×冷傲王爷(6)
棋局对弈,仿佛成了静心园与外界唯一的、被默许的交流方式。
司旭并未“看心情”,而是几乎隔日便会踏入这方小院,与他对坐手谈。
两人之间话语不多,大多时间只有棋子落盘的清响。
时秀的棋风愈发诡谲,时而弃子争先,时而固守待援,像在迷雾中布阵,让人摸不清虚实。
司旭则稳扎稳打,以力破巧,如同他征战沙场的风格,以绝对的掌控应对一切变化。
这一日,棋至中盘,厮杀正酣。
时秀拈着一枚黑子,沉吟未决,司旭也不催促,只端起手边已微凉的茶,目光落在时秀因专注而微蹙的眉心上。
突然,一阵急促得近乎失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王爷!”秦威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边关八百里加急!”
“哐当——”司旭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濡湿了棋盘一角。
他瞬间起身,眉宇间所有的闲适消散殆尽,只剩下属于镇北王的冷厉与凝重。
秦威快步而入,甚至来不及向时秀行礼,便将一封插着三根染血翎羽的军报呈上。
司旭一把夺过,迅速拆开火漆,目光如电扫过纸上的内容。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听得见他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他越来越沉的呼吸。
时秀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指尖那枚黑子无声地放回了棋篓。
他垂着眼,看似盯着混乱的棋盘,实则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司旭身上。
他从司旭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怒火,以及一丝……被压抑的担忧。
“北狄叩关,连破两镇……”司旭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卫将军……战死。”
秦威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卫将军他……”
卫崇,司旭麾下最骁勇善战、亦是最早追随他的将领之一,亦是司旭为数不多可托付后背的兄弟。
司旭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他将密报攥紧在手心,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点齐亲卫,即刻入宫。”他下令,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是!”秦威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司旭叫住他,目光却转向了一直沉默的时秀。
时秀适时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一丝属于质子应有的、对战争的天然畏惧。
司旭的眼神复杂难辨,审视,权衡,最后化为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对象却是秦威:
“加派人手,守住静心园。在本王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出,包括……”他顿了顿,目光锁在时秀脸上,“……宫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