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直到司旭走进来，他才清醒了些。

司旭今日穿着一身玄色亲王礼服，金线绣制的蟠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更衬得他气度非凡。

"阿旭..."时秀揉了揉眼睛，"我能不能不去啊？"

司旭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上前替他系好最后一根衣带："不行。新帝特意嘱咐，要你我一同观礼。"

时秀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

这一身朝服少说也有十几斤重，他光是站着就觉得累。

"走吧。"司旭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登基大典在天坛举行。时秀与司旭一同坐在百官之首的位置，看着宇文珩在礼官的引导下完成一个个繁复的仪式。

当那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冠戴在新帝头上时，文武百官齐声跪拜，山呼万岁。

时秀跟着司旭一同行礼，心中感慨万千。

「大人只要您陪帝尊度过余生就可以顺利收回碎片了」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被困在静心园、连生死都不能自主的质子，如今竟能坐在这样的位置上，见证新帝登基。

大典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时秀坐得腰酸背痛，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又被请去参加宫宴。

"累了吧？"司旭关切地问，"若是撑不住，我们就先回府。"

时秀摇摇头："没关系。"

宫宴设在太和殿，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隆重。

时秀本以为这又是一场虚与委蛇的应酬，没想到新帝却表现得格外真诚。

宴至中途，宇文珩突然举起酒杯，对着满朝文武道："今日朕能登此大位，全赖诸位爱卿辅佐。特别是镇北王..."

他目光转向司旭，语气诚恳："若非王叔多次相救，朕早已性命不保。这一杯，朕敬王叔。"

司旭连忙起身："陛下言重了，臣不敢当。"

"王叔不必过谦。"宇文珩又看向时秀，"还有王婶，智勇双全，多次助王叔化险为夷。朕听说，前次边关和谈，全仗王婶机智周旋？"

"陛下过奖了。"时秀起身行礼，"臣妾只是尽了本分。"

宇文珩满意地点头，随即宣布："朕今日特赐镇北王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另将城西的避暑山庄赐予王婶，作为奖赏。"

满座哗然。城西的避暑山庄是先帝最喜爱的园林，这份赏赐不可谓不重。

时秀与司旭连忙谢恩。待重新落座后，时秀小声道："这份赏赐太重了。"

司旭却似乎并不意外："这是他该给的。"

宴席进行到一半，宇文珩突然道："王叔，朕知你志在山水，不喜朝堂纷争。如今朝局已定，你若想辞官云游，朕准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几位老臣更是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新帝会如此轻易地放权。

司旭起身行礼："谢陛下隆恩。只是朝中尚需稳定，边境也还未完全安宁。臣愿再留任一年，助陛下稳固朝纲。"

宇文珩眼中闪过感动之色："好！那就依王叔所言。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一年之内，王叔若是想带王婶出游散心，随时都可告假。"

这分明是给了司旭最大的自由。时秀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司旭的手，心中为新帝的体贴感到温暖。

宴席直到深夜才散。

时秀累得几乎走不动路，司旭便当着百官的面，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阿旭！"时秀羞得把脸埋在他胸前，"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司旭唇角微扬，"本王抱自己的王妃，天经地义。"

宇文珩在一旁笑道："王叔王婶伉俪情深，真是令人羡慕。"

回府的马车上，时秀累得靠在司旭肩头直打哈欠。

"困了就睡吧。"司旭将他揽入怀中，"到了我叫你。"

时秀摇摇头："我还不想睡。阿旭，你为什么还要再留任一年？"

司旭把玩着他的手指，轻声道："新帝登基，各方势力尚未完全归心。这个时候离开，未免太不负责任。"

"可是你答应过要带我去游山玩水的。"时秀嘟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司旭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再等我一年，到时候一定带你游遍大江南北。"

"好啊。"时秀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陪我去个地方。"

"城南新开了家糖水铺子，听说他家的杏仁茶特别好喝。"时秀眼睛亮晶晶的，"青黛前日去买过，说是比宫里的御厨做得还香醇。"

司旭失笑："就惦记着吃。"

"那你去不去嘛？"时秀扯着他的衣袖，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去。"司旭将他搂紧，"王妃想去哪里，本王都陪着。"

时秀心满意足地靠在他怀里，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红鸾将军今日怎么没来参加大典？"

"我派她去边境巡视了。"司旭解释道，"北狄虽已臣服，但仍需防范。"

"你倒是会用人。"时秀轻笑，"不过我看得出来，红鸾将军对你..."

"吃醋了？"司旭挑眉。

"才没有。"时秀撇嘴，"我只是觉得，她是个难得的人才，你该好好重用。"

司旭看着他故作大度的模样，忍不住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放心，在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

时秀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面红耳赤，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一开始还老纯情了。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月光透过车帘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柔的光晕。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走，慢慢看。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风雪，西域的黄沙...总有一天，他们会携手走过这世间的每一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