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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渣了温润师尊后他入魔了(270)

作者:漪玄铃 阅读记录

宋溟如是个特别招人喜欢的性格,也喜欢热闹,而宋岑如对此的期待都落在可以出门这件事上。

窗外人山人海,大排长龙,各色羽绒棉袄挤在一块,往远看,又都是乌泱乌泱的后脑勺。宋岑如难得有这么兴奋的时候,但也因为兴奋,一下就出了岔子。

他记得,当时庙里人多的没法下脚,走路都得前鼻子碰人后脊梁,靠蹭。

最后那个环节,得由作为长子的宋溟如和父母单独去上香,做祈福仪式,他和一众亲戚就在外头等。

哥哥向他嘱咐,千万别乱走,就在角落里站着,很快出来找你。

宋岑如用力一点头,就在他哥指的地方,蹲下了。

那天在外头等着的,其实不止他一个,还有家里一堆叔叔婶婶、堂哥堂姐什么的。

不过他年纪最小,身体又差,还是被“供”起来养的琉璃金疙瘩,常被人嫌娇气,除了宋溟如,就没人乐意跟他玩儿。

而那些孩子,却比宋岑如顽皮得多,一不留神就窜进人堆里消失不见,吓得叔婶四处捉人。

他本分守在原地,只盯着宋溟如进去的那扇门,可谁想再一回头,却是一个熟脸也见不着了。

“这孩子还是不机灵,怎么不知道吭声呢?”饭局上,爷爷是这么说的,“得亏溟如最后发现了,不然怎么办!”

那日,宋岑如一直等到深夜,等到凌晨,等到新年的烟火在头顶绽放,才终于在憧憧人影中等来返程接他的司机。

“你在这儿啊!”司机说。

是啊,我在这儿。

是有什么急事才没来得及告诉我你们早就回去,还是又把我忘了?

他知道应该求助庙里的工作人员,也可以找警察。但为什么不呢?

或许是钻了什么牛角尖,所以偏执地,想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是否足够重要。

钟声敲响,灯火映亮眸子,照出熠熠生辉的神采。

宋岑如提起颤抖的嘴角,冲司机露出一个笑模样,“新年快乐,叔叔。”

难得糊涂。

这是宋岑如后来常写的一副字。

对于他来讲,不是继承人没关系,不是父母最喜欢的,也没关系。

但难道连多一点点的关心,都再分不出来了么?

五岁半那年,宋岑如身体终于好了些。

那个夏天,他等宋溟如放暑假,一起学了游泳,又约定好寒假,一起回老宅放烟花。

再有半年多,宋岑如也该上学了,他跟哥哥在院子里,一人拿一把烟花棒,边玩边听对方说学校里的故事。

结果就这时,忽然起了阵风,他哥手里那根烟花棒的火星控制不住,直往脸上跳,宋溟如一挥手,打翻了点火的油灯笼,一下就给宋岑如头发烧着了。

他哥吓得丢了魂,两手发颤,拼命用雪搓着,喊来当时还是保安的华叔帮忙。

那晚老宅上下乱成一团,俩小孩儿闹得满身狼藉,虽然最后人没事儿,可宋岑如头发全被剃光,就剩一颗圆嘟嘟的青皮脑袋。

他那时哭了好久,疼了好久,记忆里,那应该是唯一一次跟他哥哥吵架。

父母说,你哥也不是故意的,为了扑火也把手烧红了呀,他心里难受得很,你就原谅他吧。

宋岑如当时咬着嘴唇,豆大的眼泪砸下来,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心里就不难受么,他的脑袋就不疼么?他总不能连生气的权利也没有吧?

宋岑如顶着青皮脑袋在家养头发,起先他连镜子都不敢照,后来戴了顶帽子,一戴就是大半年。

兄弟两个好像从此冷战似的,他也就大半年没跟宋溟如说话。

头上的伤好了,心里还苦着呢。

直到第二年的暑假,他哥实在忍不住,带着一堆礼物回家,就为了求他一张笑脸。

“好弟弟,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宋溟如绞尽脑汁,专挑新鲜玩意儿哄他,“今天爸妈不在家,我带你去江边捞鱼怎么样?说是这两日到了丰收季,好多人都在那儿捞到大鱼,还有螃蟹,我同学前些日子才去过呢!”

是了,就是在这天。

和哥哥闹脾气,成了宋岑如这辈子最后悔,也是唯一后悔的一件事。

江水汹涌地涨上来,顷刻吞没掉堤坝下的层层叠叠的身影。

宋岑如迟几秒扑下去,心魂俱碎。他被污浊的江浪冲晕脑袋,哭破喉咙,再也不恨宋溟如烧了他的头发,只恨自己太过记仇、不够力气,恨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危险,没能抓住哥哥的衣角。

阿浪,阿浪。

他在心底喊了千万遍。

你为何叫作阿浪?

明明被父母寄予乘风破浪的期待,却湮灭在污浊的浪潮里。

咚!咚!咚——!

宋岑如湿淋淋的躺在担架上,分不清是周围匆乱的脚步声还是自己的心跳,这声音敲打在他脑海里,敲碎他的骨头。

迷蒙中,宋岑如看见哥哥被推进隔壁病房,玻璃窗外人影交织,浓烈的消毒水味刺激着鼻腔,竟然成了最后吊着他神经的东西。

他感觉到心脏在疯狂抽搐、痉挛,应该是极为害怕的。

我会就这样死掉吗?

宋岑如不知道。

比起死亡,他好像更害怕失去哥哥。

眼前有数道光彩闪过,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隔着玻璃,贯穿了他的耳朵。他们掠过他的房间,脚步不停地向前狂奔,“咚”声戛然而止的瞬间,他彻底昏死过去。

“这里!这里还有一个!”走廊有护士在喊,“怎么没人来啊!来人啊——!”

......

有些事该如何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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