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得无厌(2)+番外
虽然逃离了危险,但吉尔菲艾斯一直昏迷不醒。
那期间又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姐姐的电话;比如,奥贝斯坦以我的名义下的命令;再比如,我对罗严塔尔下的命令……
从秃鹰之城返回奥丁,召来最好的医生,向我保证说他很快会康复,一切和从前都一样。
而我知道,已经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了。
我犯下毕生无可挽回的错误。
有些错误在原因,有些错误在结果。
我虽然侥幸逃过了错误的结果,然而我无法阻挡原因,那甚至完全不在我掌控之中。
元帅府,一个人坐在黑暗中,要来威斯塔朗特的录影,忍住呕吐,一遍遍反复地看。
在有勇气去见吉尔菲艾斯之前,先要有勇气面对自己。
对自己说,看,莱因哈特,这就是你犯下的罪行,永远无法洗脱、无法救赎的罪。
闭上眼,在黑暗中用机械地对自己说,"莱因哈特,贵族们做了不该做的事,你没有做该做的事,有什么区别?………,象你这样的人,何必让自己双手染满血腥?"
一遍遍,反复地,轻声地问自己,"莱因哈特,你与那些肮脏的旧贵族有什么区别?你的双手已经染满了血腥。"
小小地吸气声惊动我。
黑暗里,放到最后的影带发出轻微滋滋声。
时间被顿挫在最后一幕。
烟雾升腾着,却不甘心逝去,光芒过于强烈,色彩化为乌有,只有深深浅浅的灰,从荧屏上安静地逼仄到每一个角落。
灰朦中,一点幽蓝的光芒,微微闪动。
太过猝不及防,我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我想我的眼神泄露了全部秘密,……,我的绝望,与无助,以及,不知所措。
"是吉尔菲艾斯提督提的问题吗?"他问,一黑一蓝,幽光闪动。
我不能做出任何动作,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能转头避开他的视线。
空旷的大厅,影带在有节奏地辗转不休。直到轻微跳动声响起,录影又一次放完,短暂地黑暗与静默。
光线再亮,又一次重头播放。
我终于能有所动作。
我的动作是,转过头,继续看我犯下的罪。轻微地呼吸声从旁边传来,令我有种错觉,现在我有了一个共犯,不用再独自背负罪行。
录影又一次完时,我已恢复了常态,伸手按停。
"有什么要汇报的吗?罗严塔尔卿?"
"立典拉德族已行刑完毕,十岁以下的男孩全部处死。"
他的声音与我的声音一样机械。
我们对着空荡荡地屏幕冷冰冰地问与答。
标准上司与下属的语气,以及,完全无机质的音调。
"后悔吗?罗严塔尔,有这样一个噬血与好战的主君,所以,……,如果有那个自信,尽管象我挑战吧。"
我很诧异,说这种话时,依然能保持极度的平静,以及过分灿烂地微笑。
走出大厅,快要日落了,天空一片红色。
光线逆折而来,来来往往的人如幽灵嵌在绯红背景中。
在这样的红色光芒中,再痛苦的身影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下令准备车辆去医院,刻意忽视身旁站着的罗严塔尔。
"罗严克拉姆元帅……"离去前,低低地、奇异地语调让我停住脚步,"噬血是狮子的本能与天性,以此指责善良或者邪恶,只能说,……,是素食主义者的错觉……"
第2章 沉醉 (二)
蝴蝶的羽翼刷过我的脸,酥酥痒痒。
我侧过脸,在枕头上蹭一蹭。
它再飞过来,这一回在我脸上盘旋不断飘来荡去,不时有须翼触到我脸上,如一根羽毛轻轻地,若即若离地擦着我。
迷迷糊糊中我不满地伸出手,试图拂开它。
手落在一个温暖的地方,挣了二下,没有挣动,那只蝴蝶不见了,于是我也就不再挣扎。
耳边有低低愉悦地笑,轻轻震动着空气。
"莱因哈特,起床吧,……,再不起来就要错过海上日出了。"
闭上眼,实在不想睁开,这么温暖与舒适的感觉。
"快起来吧。"有人轻轻拍打我的面颊。
皱一皱眉,迷迷糊糊地说,"不行,我还要睡。"
蜷起身体,朝被子里面更深地钻进去,直到在温暖地怀抱中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并且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
如我所愿,打扰我睡觉的动作停住了。
蝴蝶的翼停顿了,然没过多久,幻化成硕大的羽翼,轻轻地,却全然地收拢我。
因为靠在他怀里,肌肤间不留一丝缝隙,所以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一声叹息,仿佛是从幽谷深处传来的回音,带着叠翠从林的透明绿色与涧底深潭的清幽,令人荡气回肠。
我嘴角轻轻弯起,在他怀中再蹭蹭,准备继续我的美梦。
"得起来了,莱因哈特,……,你说了想看海上日出的。"
本来就很有磁性的声音现在变得更加沙哑性感,可是说的内容实在让人恼火,他难怪看不出我还没睡够吗?
"不去了!我不要看什么日出,我要睡觉!"
什么呀,好过份!枉我主动靠进他怀里,居然不让我多睡一会儿!
我收回手,赌气捂住耳朵,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也得先让我把这觉睡够。
"呵呵……"
有节奏韵律鼓动着空气继而鼓动着我的耳膜,轻笑声里有满溢的自在和写意。
"我的皇帝陛下啊,黄金有翼狮子变成家猫了,而且还是一只爱睡觉的、很漂亮的宠物猫。"
我赫然睁开眼,抬起头怒视着他,"什么?奥斯卡!居然说我是一只宠物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