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英雄传同人)旅程·先寇布独白+生如夏花+如果·爱+如果·爱Ⅱ+24-7+沉酣系列+沉酣一梦+花开的瞬间(204)
明明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但银环却感觉心脏砰砰乱跳。隐秘的窃喜终究遮蔽了离别的怨愁,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另外的挡板放下来,完全遮住少女的身影。
车轮慢慢滚动起来,陶初然感受到身体在移动。被放在这里后,她才察觉到身下是柔软的,用手捏一捏,是相当丝滑的绸缎,下面似乎还垫着几层软软的棉花,和上次在禁闭室里坐过的触感有些相似。
包裹住身体的金属板似乎并不隔音,一路上,她听到银环和其他熟人打着招呼。“处理尸体”这项工作大概本来就是银环要做的,但路上的人还是对此表现出十足的诧异。
“什么东西?”车突兀地停住了,那个声音有些熟悉。
“和你无关,天曙。劳动时间不要乱跑。”是银环,他的声音比之前冷了一百倍。
“我的劳动就是吃掉你们眼中的垃圾。怎么?什么东西不能给我们吃,还要你亲自运出去?”
银环没有说话。但是车也没动。
“自从刑狱建立开始,就没有犯人能出去。活着的都被抓回来,死了的是我们的食物。”天曙的语气似是单纯的疑问,“这车里的……是什么?”
看上去有些不好对付。
银环刚想说什么,刑狱里彻夜通明的灯光忽地变成了红色,警报声长鸣,整个刑狱似乎都在晃动。
他皱着眉头第一时间扶住了推车,用了些力气把陶初然感受到的颠簸降到最小。
“警报!警报!负十八层犯人暴动,请执法队立即前往负十八层维持秩序!警报!警报!负十八层犯人暴动……”
坏了。
周围的人突然变多了,空气中某些污浊的气息开始蔓延传染。厮杀声搏斗声武器相撞声此起彼伏,混乱似乎就在一瞬间。
“怎么回事?”银环似乎找到了可以询问的人。
“不知道。好像是从食堂开始的。”陶初然听出来了,是金环的声音。
“不管了,先走再说。”车子又动了起来。
“看断罪官的意思,好像并不意外?这次暴动不会和你们有关吧?”
“金环。”
“嗯。”
车子的移动并没有停止,血肉互搏的声音似乎就贴着耳边传来。很显然是金环暂且拦住了想找事的天曙,这一刻长相相同的兄弟俩终于齐心协力,为了相同的目的站到了一起。
可是这条越狱的路似乎并不顺畅。因为陶初然在那之后就感觉到车子很不稳,虽然能感受到银环的努力,可有的时候还会撞上什么东西,或者突然卡顿一下,速度也忽快忽慢。
各种声音也不绝于耳,利器刺入肉的声音,受伤时发出的闷哼声,互相咒骂、武器破空……她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来到了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这边!”她听到了紫菀的声音遥遥传来,车子停了一下就调转了方向。陶初然点开小普刚刚通过定位记录的路线,比对地图,发现前面是一条通向电梯的暗道。
但是飞速行驶的推车很快停了下来。
有人慢吞吞地问:“她……死……嗯?”
地上的花影瞬间窜起,如同露出獠牙的猛兽一般扑了上去。漆黑的影子被苍白的男人捏在手里、塞进口中。
就这么一会儿,后面又有什么追上来了。
“太多了……”银环呢喃,眼睛中闪过烦躁。这情绪一旦产生似乎就无法止住,挨挨挤挤的犯人互相撕扯,又把嗜血狂躁的情绪传递。
“死了……死了……”
“没有了……不见了……”
“痛苦……可怕……没有穷尽……”
到后来陶初然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熟悉的声音在越来越嘈杂的环境当中也听不到了,身边的金属挡板频繁被撞击,有的地方被磕碎了、被撕裂了,不知是谁的血臭烘烘地流了进来,沾湿了精心为她准备的软和垫子。
……这里,是安全的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陶初然不由得问出了和多年前一样的问题。
越来越狭小的黑暗空间带给了她微妙的安全感,似乎不说话、不动弹,外面的事情就没有发生。
但这是不可能的。
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又一次被撞击后,陶初然感觉到这次她撞到了墙边。阻力让湿滑的车子停了下来,耳边的嘈杂小了一点。
她让小普帮忙掀起了头顶的那片挡板。
刺目的红光闪烁着,比红光更让人恶心的是满地的腥臭。有一瞬间陶初然觉得那不是系统发出的示警,而是献血遍地的人间炼狱在宇宙中的投影。
厮杀永无止境。
没有人比陶初然更明白之后会发生什么。因为她已经无数次见到过——不杀到最后一个人,是不可能停止的。
除非——
她抬起手,摸了摸怀中昨天刚改造好的枪。
在她下定决心想要做点什么之前,她的腿被什么捉住了。
此时陶初然已经决定从自己的小壳子里出来。所以她爬出了黑暗的空间,但是地面实在太高了,她干脆坐在推车的边缘,双腿垂下来,打算就这么跳下去。
下面是不知道浸染了多少层的血迹。那个犯人面目模糊,一只眼睛脱离了眼眶掉在下面,两只腿断得整整齐齐。只有一双手臂是完好的,如今正攀附在她的腿上。
洁白的、孱弱的小腿上也沾染了血迹。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有死!”他的神情仿若癫狂,逆行的血液呛得他不断咳嗽,飞溅的血沫从嘴角溢出,尽管这样也仍在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没人会舍得,我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