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误认为邪神后(74)
过去许久,白释叩拜的动作依然端雅规范,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
视线中的景物霎那模糊,神丝穿过记忆看到了另一副画面,儒秀清俊的男子背着重病的妻子一步一拜,三步一叩,爬上万神山的千级台阶,四周开着灼丽绚烂的桃花,花瓣落满了青石阶梯,也落在两人的衣衫上,他们身后一个五六岁的男孩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
男孩眸中有期冀也有疑惑,“爹爹,我们这样爬上去了,神仙便会感动,娘亲就会醒吗?”
男子转头柔声回答,“译儿,爹爹相信会的。”
男孩站着迟疑了许久,学着父亲的样子也缓缓跪了下来,他的动作还不熟练,但每一拜都极尽认真虔诚。
苏译微微仰了一下头,把眸中突然涌出的眼泪逼进了眼眶,娘亲病逝,爹爹殉情,他的幼年幸也不幸,幸在父母恩爱,与他极尽宠爱呵护,不幸也在此,母亲去世后,父亲与他与这世间尽然能没有半分留恋,紧随而去。
苏译上前一步,在白释起身的间隔,抬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师祖休息会儿,剩下换弟子来。”
白释犹豫了一下,但并没有继续阻止,抽出自己的胳膊往旁边退了退道:“好。”
白玉浮梯两侧是悠悠白云,五色彩鸟在期间盘旋翻飞,全身羽毛绚丽夺目,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天梯尽头的天际处,洒下一片耀眼的金光,似有金碧辉煌的巍峨殿宇在金光中显出隐隐绰绰的轮廓。
苏译向着尽头,屈膝叩首,俯身敬拜,拾步而上,他心中谈不上多么虔诚,一板一眼,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但还没有前进多少步,浮梯却突然开始震颤,从底部开始坍塌跌落,速度极快,已经逼近到近前,数只庞大的五色彩鸟穿过浮云,向他猛然俯冲而止。
苏译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躲避。
“苏译,别动!”
白释的声音急迫,苏译未及反应,他便被一片纯白的阴影笼罩,浅谈的昙花幽香扑面而至,唇瓣被一抹温软噙住。
他愣怔在了原地,根本无暇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睁大了眼,盯着眼前放大的精致五官,那人的睫羽很密很长,微微抬眼,几乎能扫到他的脸侧皮肤。
冰凉的指腹扣在他的颈边,他要比白释站的高一级台阶,本来相差不多的身高,如今却是他完全地俯视,白释竭力扣紧了他的颈项,他顺力弯腰,才让唇瓣想贴,纯澈的灵力渡进了他的口中,身体里游走的魔气全部被包裹覆盖。
距他们脚下只差一节,天梯停止了坍塌,俯冲而下的五色彩鸟失了目标,围着他们在白云间茫然盘飞,洒落一片彩色光华。
片刻之后,白释撤开了身体,微垂了一下眸侧身而过,平淡道:“抱歉,若非情况紧急,不会出次下策。”
苏译抬手便抓住了白释的手指,他稍作思考,笑意浸满眸子,甚为愉悦道:“无事。”
白释的视线在苏译抓着他的手上扫过,顺便把自己的手也抽了回去,面上并无变化,但步子确乱了一刹,他语气平静地继续解释,“你身怀魔气,按理说这天梯你根本上不来,能走这么久,也有你身体里那枚元丹的作用,不过也并非长久之计,越接近神殿越容易被发现不妥,如今我只是暂时用我的灵力把你体内的魔气封锁,你之后不能再动用任何修为。”
第43章 姑衹
越往上走, 天梯慢慢变得越来越宽,左右开始是玉雕的花灯,一路走来, 苏译甚至没有看见两朵一样的花灯,再往上,变成了立侍两侧的金童玉女像, 到了神殿的最后一段阶梯, 两边的石像已经变成了装扮与神态皆不相同的神像, 神像全由白石精心雕刻, 身上穿戴的衣裙饰品颜色鲜艳夺目,披帛轻薄若烟霞,似下一秒就会随风浮动。
苏译开始每一步都踏得沉如千金, 他往后下意识转了数次, 总感觉从踏入这片庞大的神像群开始,隐隐约约总有眼睛跟着自己,可是回头,看到还是一动不动的石像。
白释一直有意注意着苏译, 见他不安便问:“怎么了?”
苏译缓步等到白释,与他并列同行, “这里真的除弟子与师祖之外, 便没有其他人了?”
白释道:“即使神明全部陨落, 这里毕竟是神殿, 也会留存下几缕他们的残识。”
苏译哦了一声, 继续往上走, 可走到天梯尽头, 显在眼前的场景却令他惊诧不已。
天梯上的神像还都算保存完整, 可整个巨大的神殿前, 立站四周的神像,少说也有成百上千,竟然没有一座神像是完好的,将近一半都被推翻摔倒,玉制或石雕的饰品与残肢断臂滚了满地。
举目所见,一片混乱破败,苏译见过最衰旧的破庙里的石像也不过如此,就差上面再结一层蛛丝,他还未及移动步子,脚尖无意间碰到了一颗白色流苏玉珠。苏译弯腰捡起来,才发现是一枚耳坠,他环视了一圈,看见不远处立着的一位眉眼冰冷的真神像,他左耳也戴着一枚形制差不多的白色流苏玉珠,神像手中托着一对玲珑白塔,着一身银蓝色华服,银制莲花状高冠束发。
苏译走过去,将捏在手里的耳饰,准确地给神像戴上,后退一步刚欲转身,却撞在了跟在他身后走过来的白释身上,“师祖。”
白释站着看了神像许久,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对玲珑白塔上。
苏译顺着白释的视线也仔细看了片刻,不太确定地开口问:“双子塔?”
“嗯,千年前神器散落,或多或少每件神器都寻到过一些行踪,唯独这对双子塔,至今也未曾有人记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