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小落落有一天变成了那个样子，她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寒漪，”篱落看懂了小寒漪眼里的不解和难过，她温柔地摸了摸小寒漪的头，眼神温和而平静，“我不是不要他们，正因为要，所以才瞒着他们。”

“小落落，我不明白。”

既然要，为什么不选择一起面对？

“寒漪，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无法战胜的敌人，你会选择牺牲家人换你自己活下去吗？”

这句话，问住了寒漪。

她虽然存在了很久，但对于人类复杂的感情却依旧懵懂。

牺牲别人换自己活着，这是她前几位主人做出的选择。

但她很不喜欢！

所以在小落落一个人来找金阙的时候，她以为小落落选择了和之前那些主人一样的路。

可是小落落刚才的意思，是要瞒着小霆霆他们，自己一个人......

“啪嗒！”

这么想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就这么从她大大的眼睛里滚了出来，打在了篱落手背上。

寒漪眼里的难过更深了。

她扑过来抱住篱落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可是小落落，你们这么厉害，还没升到十级庇护所就点燃了星核，说不定......说不定告诉小霆霆他们，大家一起就能想出别的更好的办法呢？”

“寒漪。”篱落声音低了几分，郑重而恳切，“不要告诉大家，我会去寻找其他办法，如果最后还是不能，这件事也只能由我去。”

“我不！”寒漪猛的摇头，“大家一定能帮你，而且小霆霆那么喜欢你，他如果知道，一定不会看着你......”

“寒漪，别任性。”金阙打断寒漪，看向眼神决绝的篱落，“小阿落，你是我的第九位主人，却是唯一一个不到十级庇护所就点燃了星核的人。你既然做出了决定，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老夫不会对你隐瞒。”

“多谢前辈。”

篱落温柔地给小寒漪擦干眼泪，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前辈，我想知道‘灵为引，魂为祭；域之成，浮岛出。’这两句话您是怎么理解的？或者说，您之前的主人是怎么做的？”

金阙的眸光骤然一沉，仿佛瞬间坠入了万古不化的寒冰深渊。

他沉默良久，久到寒漪都忍不住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带着岁月磨损般沙哑的声音开口：

“你果然……问到了这个。”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良久，他开口道：

“‘灵为引，魂为祭；域之成，浮岛出。’这十二字，是自求生界诞生以来，就铭刻在所有契灵灵魂深处的箴言，也是通往十级、真正让庇护所脱离深海的唯一途径。”

第332章 灵为引，魂为祭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灵光勾勒出简单的图案，一座锥形浮空岛。

“八级升九级，第一步便是让庇护所自成一体，从深海重力体系中脱离出来。而这个过程，需要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为牵引。”

“灵为引，说的就是这个。”金阙双指为笔，往浮空岛虚拟图上画了一条‘引线’。

“这个，或许我们己经做到了。”

篱落看着眼前的虚拟图，唇角勾起。蓝星和珊瑚城之间的灵力流，不就是最好的‘引线’么。

金阙点了点头，指尖的灵光顺着那条“引线”向上延伸，首至没入一片虚无。

“不错，你们提前点燃了蓝星星核，以蓝星复苏的新生灵力为引，这第一步己经算完成了。而且这‘引’之力，远超我过往任何一位主人所汇聚的。”

说到这里，金阙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赞叹和感慨，但随即，这赞叹就又化为了沉重。

“至于‘魂为祭’……”

他的手指点向那座虚拟浮空岛的核心，灵光骤然变得幽暗，仿佛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

“此‘祭’，并非是寻常的献祭，而是需要法则的认可与契合。”金阙的声音低沉下去，

“所以要完成献祭，最容易的便是找一位与庇护所绑定极深、且拥有足够实力的存在，将自身的灵魂彻底燃烧，与庇护所的核心法则完全融合，熔炼为法则之刃，斩断庇护所和求生界之间的法则联系。”

“呜呜哇啊......”

听着金阙的解释，寒漪己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声，窝在篱落怀里嚎啕大哭。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落落要瞒着大家了。

这根本就是……

如果，最后他们之中必须要有一个人以魂为祭，小落落她己经决定好了要牺牲自己。

篱落轻轻安抚着泣不成声的小寒漪，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一派平静，她甚至轻轻弯了弯唇角。

这个解释，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很狗血，也够残忍。

她低声重复着那几个字：“绑定深......实力强......法则融合为刃....斩断联系......”

“是。金阙闭上眼，仿佛不忍再看篱落此刻的眼神，“我的前几位主人，在得知此法后，有的选择了放弃，终老于深海。

而选择继续的……他们或用尽了手段，诱骗乃至强迫与他们生死相交的‘伙伴’、‘爱人’乃至‘血脉至亲’成为那个祭品，以求自身超脱。

更有甚者，为了确保献祭成功，不惜亲手斩断所有羁绊，以绝情绝心之态，完成那最后的仪式。”

寒漪的哭声完全压抑不住，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那些冰冷的、充满算计与背叛的记忆碎片，是她最不愿意回想的东西。

篱落安抚小寒漪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柔和而平静地看向金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