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试探着靠近夏之羊。

对方适时用指尖轻捻了眉心。

啊，巧了吗这不是。

许诺突然感觉这一切好似都是骗局，不，说不上骗局…反正真真假假难以理清头绪。

或许，夏之羊才是自己拼凑起的这些灵魂的本体？

那她呢？

一个稍微发现了这个秘密的灵魂碎片？一个碧油鸡？

【鹅宝…】

脑子里系统声音带上了哭腔。

【鹅宝，我有好多话不能说，但我真得好心疼啊。】

心疼？

是因为自己想夏之羊的事时没有避讳系统，让系统共情了？

还是……

“系统，你知道什么了？”

许诺声音冰冷，挥手斩断一只窜来的寒冰泥鳅。

【鹅宝，你离个子一米八梳高马尾的人远一点！】

看吧，爱你的人会想尽办法为你冲破桎梏。

系统啊系统，你把我钻漏洞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啊，这和直接说了我想的都是对的有什么区别！

许诺不会气馁，她只觉得，哦，原来我不是主角，但我的存在依然合理，我就是我，不是谁的一部分，有自己完整的经历，度过了精彩的时光。

不死丘山长本大限将至亲手拿她手中刀刺入自己的心脏，人鱼们的潮汐真神更是离开了几辈子，林白白的太姥姥寿终正寝，李美娟的只取了小名的女儿果果也早已离开那个冰凉癫狂的家。

她们的名字都叫许诺，自己也是，自己没有为了所谓的完整夺走任何人的生命。

所有的许诺都是夏之羊的一部分吗？

她不认为。

她还年轻，她要活。

本来许诺看夏之羊的目光，就像长辈看到小辈，小辈嘛，比自己优秀也行，比自己高挑也好，比自己美丽、坚强、甚至强大…都行，因为这是小辈的时代，培养出优秀的后辈也是先辈的荣耀。

现在她的观念改变了。

自己就是生长在大山上的许诺，是渴望亲情又深受打击的许诺，是刻苦习武、勤勉读书的许诺，是在求生世界挣扎的许诺……

她不能是任何人的一部分，谁都不是任何别人的一部分。

一只只长短粗细各不同的泥鳅变成失去法力的尸块，最后在地上抽搐几下就再不能掀起腥风血雨。

许诺重重喘着粗气，遥遥看一眼不远处的夏之羊。

不死丘山长看到自己的时候也这么惊悚吗？好像在照镜子，但她心知肚明自己才是镜子里的那个映像。

现在她十分有种冲动，想让夏之羊亲手了结自己，再吸收自己，像完成一个影子的使命，像终于要归家的游子，像故事里该为主角牺牲的炮灰，像游戏里为了刺激玩家的npc。

“统子，那狗屁主线任务，老娘不做了。”

她会克制住这种不知从何而来、不知是否被有心之人强加上的本能，做一个独立的人。

“院长，咳咳——我可是立大功了！始院长！刚才是我不懂事冒犯了您，还希望您原谅！”

夏之羊累得喉间腥甜，也不忘赶紧对始院长道歉。

真的是，哪来的勇气去质疑始院长啊，感觉自己刚才从一众戈雅麦学子中站出来，简直像个傻der。

许诺面无表情，往前走了几步。

无事发生。

再走几步。

夏之羊还保持着90度大鞠躬的样子，“始院长，您的知识储备远比我想象中丰富…当然，我知道我没资格评价您，但我真得想表达我的歉意，您无愧于戈雅麦第一领导人的称号！”

那再走几步。

“始院长，希望您原谅我的过失，以后我会努力修习，为咱们戈雅麦添砖加瓦！”

再一步，相距夏之羊差不多3米，差不多是刚刚制作药剂时的距离。

夏之羊整个人画风突变，一下子又桀骜不驯起来——“始院长？话都说到这一步了，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是真心实意，不满意的话，咱俩干一架试试？”

本来在一旁颇欣慰的赵启天：？？？

这死孩子突然抽哪门子风？

魔杖一挥，一个惩戒咒就要丢过去，被许诺直接打断施法。

她撇撇嘴，后退一步。

夏之羊：“我的意思是，始院长要是怒气不消，可以打我一顿，我现在是戈雅麦一年级的第一名，以后会是戈雅麦全校第一，您的鞭策也会成为我前进的动力！”

赵启天满意地捋胡须，哎呀，差点打早了，孩子是好孩子！

许诺前进一步。

“到时候我成为全校第一，什么始院长不始院长的也都是老娘的手下败将！”

赵启天：死孩子！

许诺后退一步。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取得超出始院长的成就…那也一定会铭记始院长和戈雅麦的栽培之恩！”

夏之羊：死嘴到底抽什么风啊快圆不回来了！！！

赵启天：死孩子你耍老子是吧！！！

其他教授学子也看得血压时高时低，只有许诺一个明白人。

3米之内，夏之羊会在不可抗力影响下想方设法激怒自己，若两人真打起来，自己又会在不可抗力影响下被对方一个小弱鸡给杀了。

而自己失去生命的那一刻，夏之羊就会“完整”了。

芜湖，这小招数谁想得呢？

这不是留着漏洞让自己钻嘛？

3米，明白了！

【排斥咒：中咒人将永远无法靠近施咒人。（最近距离5m，仅在中咒人综合实力低于施咒人时生效。）】

戈雅麦始院长五百年前研究出来的各种小魔咒，现在都存在许诺的脑子里，是她最足的底气，也是她要回馈戈雅麦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