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乌云之下雨点更加密集有了倾盆之势，但火焰膨胀更盛，窜到云上。

结界碎裂。

中年的天使面容带上倦意，他显得有些苍老。

更像许诺记忆中的样子。

说不动摇是假，她是极重情义的人。

但不论是永远在最顶峰的理智，还是她刻意抹在脸上的那两道污浊焦臭的黑水，都在叫嚣着——添一把柴吧。

怎么能这样骗她？

为什么这样骗她？

对她的小心珍爱和悉心教导，都是真的吧？

你也会痛苦吗？

可曾犹豫过？

纠结的时候彻夜难眠过吗？

我不会。

因为你让我的大黑成了焦炭一般的黑水，她该多疼啊，她多害怕？

“老大，大黑不想回去，如果一定要被报废，那不如为你而死，把我的残骸扔到随便哪个宽阔一点的路边就好。”

傻孩子，我甚至找不到你的残骸了。

我会添一把柴，让怒火越烧越旺。

让所有的剪不断理还乱一把火烧光。

干干净净之后，再想其他。

那具无法被伤害的玉一般的身躯，感受到难以抵挡的灼热。

怎么会？

许诺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不对，她能打破结界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对劲。

“系统，你不是说我做了这一切，就能成就天地唯一的孩子吗？”

他开始怀疑。

回答他的是平静的女声，不像求生系统那样都是毫无波澜的电子音。

——“你快别说话了。”

系统如是道。

这个小插曲被许诺捕捉到，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问自家系统：“球，他在和谁说话，他是求生者？？透过冰雪眼镜怎么看不到信息？”

球球不敢犹豫，直接开启最高权限搜索。

【鹅宝，通过他的体貌特征和名字都搜不到！】

“名字？郝嘉运吗？”

【是的。】

“那换一个试试。”

【换什么？】

“良度。”

【好…良度，好耳熟的名字。】

系统本以为又是一通在数据的海洋里寻找一根针那么艰难，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搜到了。

【姓名：良度。

所属求生服：无。

编号：零。

昵称：良度。

状态：死亡？】

怪不得耳熟！

这不就是她们系统培训时第一节课研究的求生者吗？

求生系统第一个求生者，大名鼎鼎的零号求生者！

状态那一栏打了个问号，代表他的状况至今仍是个谜团。

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一样无解，先有求生者还是现有求生系统一直也是求生系统们重点研究的方向。

这不是一个科学问题，而是哲学问题。

现在零号求生者重新出现了？

就他？

这个人不像人神不像神鬼不像鬼的东西？

系统球球脑子里上演了好大一出天降横空出世打败竹马的戏码。

毫无疑问，在她心里伟大而神秘的零号求生者，或许与开启了求生世界的零号求生者，完完全全落败了。

败给一个强大的人类女子。

系统有点促狭地想，死在她家鹅宝手上，也不冤吧？

这家伙惹了多少冤孽？

大黑都…

系统忍不住长长呜咽。

她太悲伤，以至全然没有意识到，“良度”这个名字，可不仅仅在第一课上出现过。

第281章 一万零一次

系统将所有能查到的良度的信息一字不漏地复述一遍，许诺眼睛忽明忽暗，如暗室被风吹过的两簇烛火。

良度现在终于反应过来，许诺刚才短短消失的几分钟里，好像去做了不得了的事。

他现在完全感受不到对方会被自己压制的信号。

随着时间推移，他洁白无瑕的修长的手，皮肤好像有一些些松弛。

他咬着牙，坚决不露怯。

直到——

对面年轻的面庞双眸中闪着鬼火一般，戏谑着开口：“良度，谁把你弄成求生者的？”

这一瞬间，他心神动荡，强烈的情绪自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却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愤怒、恐惧、不甘？

她回来了？

她为什么问？

委屈。

眨眼间，他不再美丽。

他完完全全成为许诺记忆里的样子。

白胡子、光头，精瘦，看起来身体硬朗但皮肤上有些老年斑。

一只有力的手扼住他的喉咙，结界已尽数碎裂，他被逼地倒退几步。

许诺面无表情地发问：“上一次杀我，为什么还说让我去地底和我师团聚？”

我师？

“哈…”

“哈哈哈哈哈哈！”良度被掐住的喉间挤出刺耳的笑声。

“搞鸡毛啊小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许诺的记忆一下被推的老远。

她记得前世，自己挖了几颗野山药。

天气很好，肚子很饿。

她一口都没吃，捧去给师父。

那时他也是这样说的。

“搞鸡毛啊小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时自己怎么回答的来着？

“给我活的希望的人。”

直到现在她也不否认这个答案。

前世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没人养真得会死。

这一生找到师父、报仇，是她“重生”后最大的动力。

“你怎么成为我师的？”

“我师，我师。”

良度嘴里反反复复念叨这个词，念着念着竟也浮起怀念的神色。

他竟毫不避讳地回答：“你妈妈，害，什么你妈妈，肉体凡胎的女人，哈。她找到了我，当然，我使了点手段，让她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