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挣扎，她体内的“神力”就越是沸腾，对母星的抽取就越是迅猛！

她被“钉”死在了这个“荣耀”的刑具上。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她的城市化为尘埃。

看着她的同胞化为飞灰。

看着她的故乡，那颗美丽的星球，最终变成了一颗冰冷的、干瘪的、彻底死去的宇宙“残骸”。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一个超级文明，连同它的母星，彻底消失了。

成为了《神域》世界，修复自身法则的“初始燃料” 。

这就是“文明火种”计划的真相！

这就是“成神”的代价！

记忆到了这里，本该结束。

但没有。

“前行者”的母星已经毁灭，她的“燃料”使命已经完成。

但她的灵魂，她的意志，因为那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悔恨与怨毒，竟然奇迹般地，在那“神座”上多停留了最后的三秒钟。

她用这最后的三秒，燃烧了自己刚刚获得的、沾满了亿万同胞鲜血的“神格”。

她将自己最后的、全部的、所有的一切，都凝聚成了一段意志。

她无法将这段意志传回自己的故乡，那里已经不存在了。

她也无法摧毁洛基尔，她甚至都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她只能将这段意志，藏在这个“残响空间”里。

藏在这个由无数失败文明的悲鸣所构筑的“坟墓”里。

等待着。

等待着下一个，或许能打破这绝望轮回的“异数”。

清欢“看”到，“前行者”那张早已被泪水和血污布满的面孔，猛然转向了“镜头”。

转向了正在观看这段“灵魂录影”的自己！

她的双眼早已流干，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洞。

她用尽最后一口气，用她那已经破碎的灵魂，发出了那个响彻万古的、最绝望的警告：

“这是一个轮回的骗局！”

“不要相信系统！”

“不要登上神座！”

她的声音凄厉到了极致，仿佛要刺穿清欢的灵魂。

“我们都只是祭品！”

话音落下。

“前行者”的残魂，彻底燃烧殆尽。

那段浸满了鲜血与悔恨的记忆，轰然结束。

清欢的意识，被一股巨力狠狠地弹了回来。

“呼！”

她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像从万丈悬崖坠落一般，剧烈地喘息着。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跪在了那座冰冷的青石祭坛上。

她的手，还保持着触碰“灵魂结晶”的姿势。

但那枚结晶，早已化为了最原始的粉末，从她指尖滑落。

汗水。

冰冷的汗水，已经将她的衣服彻底浸透。

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也不是悲伤。

那是一种当她两世为人所建立起来的、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颠覆、被碾成粉末时，所带来的巨大冲击！

真相，揭晓了。

“文明火种”是假的。

“救世选拔”是假的。

“登临神座”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也不是什么“机遇”。

这是一个横跨了万古的、精心包装的、以亿万文明为“燃料”的巨大骗局！

所有玩家，所有蓝星上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玩家”。

他们只是被圈养的、等待着被“收割”的“祭品” ，

而她，清欢，

她这两世的挣扎，她那所谓的“复仇”，

在顾远帆和夏柔面前，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可在这整个《神域》世界的棋盘面前，她和顾远帆，和千算，和蓝星上的所有人，根本没有区别！

她们都只是棋子！

清欢缓缓地低下了头。

她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

一股比“残响空间”的死寂还要冰冷、还要深沉的“静”，笼罩了她。

她缓缓地、一根一根地，将自己按在祭坛上的手指，收回，握紧。

咯吱。

那是骨节捏紧的声音。

她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冰冷、充满了杀意、充满了偏执的眼眸，此刻，变得一片“虚无”。

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那残酷的真相彻底“清空”了。

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意志”。

“洛基尔……”

她的嘴唇轻启，无声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敌人。

她的内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但，也从未有过的清醒。

第117章 【目标的升华】

死寂。

“灵魂录影”播放结束后的“残响空间”，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寂静。

清欢单膝跪在那座古老的青石祭坛上。

她低着头，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脸颊。

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在万古时光中风化了的雕像。

那股因为真相过于残酷，而引发的灵魂剧震，停止了。

那无法遏制的、本能的颤抖，也停止了。

一切都停止了。

时间在这个空间失去了意义。

清欢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一分钟。

一个小时。

还是一天。

当她终于缓缓抬起头时，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了震惊。

没有了恐惧。

甚至没有了那股支撑她走到现在的、刻骨铭心的“恨”。

只剩下一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