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兰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上更红了，嗔怪地看了她们一眼：“妈，三娘，倩倩姐，你们净瞎说。”

临近中午，院子里传来一阵一个爽朗男声：“顾婶？倩倩在吗？”

“喏，食堂刚打出来的，还热乎着呢。”孟毅把饭盒递给马春花，“婶儿，这是东子让我捎回来的。今儿中午食堂有肉炖粉条，他特意多打了一份，还加了俩白面馒头。他那边正忙得脚打后脑勺呢，抽不开身，就托我跑一趟。”

还别说，真巧了。

马春花叫住他，这俩口子，不止女的看，男的也该看，生孩子可不是一个人的事儿。

第95章 ：叫家长

孟毅脸顿时涨得通红，搓着手连连后退：“婶儿，这...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雷倩倩直接拽过丈夫的胳膊按在桌上，“让你看就看，大男人的，扭捏什么。”

孟毅瞄了眼媳妇的脸色，伸出手：“那就麻烦弟妹了。”

苏玉兰抿嘴笑着搭上孟毅的脉，诊了片刻皱了眉头：“孟毅哥身体底子是还不错，但——”

她迟疑地看了眼雷倩倩，“肝气有点郁结，最好去医院查查肝功能，现在调整还来得及。”

雷倩倩一拍大腿：“行，明天就去看，爸妈那边瞒着，也省的他们担心。”

因着这一番折腾，午饭便简单应付了。

苏玉兰麻利地炒了个醋溜白菜，又焖了锅土豆丝，又把食堂的肉炖粉条热了热，油汪汪的粉条裹着肥瘦相间的肉片，配上白面馒头，招待客人也不算亏，给妞妞煮了菜肉粥三混糊糊。

鲁三娘竖起大拇指：“玉兰你这厨子跟顾同志学的不错啊，进步很大。”

“吃不饱你。”苏玉兰抢走她筷子下的土豆丝。

第二天傍晚，顾立东刚下班就被孟毅堵在厂门口，硬塞给他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罐麦乳精。

“兄弟，谢了。”孟毅压低声音，“昨儿去医院查了，真有点小毛病，大夫说再拖下去可能得肝炎。”

其实郁气未必是上班，更多还是缓和家里婆媳关系，他又不是孟大爷那种甩手掌柜，这么多年也多亏他在家里当婆媳关系桥梁。

老实说，很辛苦。

不过凡事有对比，孟毅弟弟孟勇更辛苦，娶了一个那样的媳妇。

这事跟他也有关系。说到底，孟家条件挺好的，偏孩子成了全家心病。

孟毅拍了拍顾立东的肩：“东子咱兄弟几个，还是你最有福气。”

顾立东弯了弯唇，笑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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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厂小学的晨读声被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打断。

李老师推开三年二班教室门时，正看见赵小宝捂着裤裆在座位上扭成麻花，胖脸涨得紫红。

“怎么回事？”李老师快步走向讲台。

教室后排，妞妞合上笔记本，她今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两条麻花辫整齐地搭在肩头，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安静乖巧。

“老师！顾兰茹往我凳子上放虫子！”赵小宝带着哭腔指控，肥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地面。

几只蟑螂七零八落地躺在他脚边，还在垂死挣扎。

李老师皱眉看向顾兰茹：“解释一下？”

“李老师，”女孩站起身，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这些是赵小宝自己养的。上周三他还在操场向同学们炫耀他的'宠物军团'。”

她顿了顿，从课桌里取出一本作业本：“而且，他昨天在我的语文书上画了这个。”

作业本摊开的扉页上，一只丑陋的乌龟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赔钱货”三个字。

李老师：“行了，下课都到我办公室一趟。”

谁曾想，最后跟着去办公室的竟有七八个。

办公室里的挂钟指向十点整。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顾兰茹坐在靠墙的木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对面，七个男孩站成一排，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挂彩。

“王铁柱头上的泥巴又是怎么回事？”李老师揉着太阳穴问道。

“他自己摔的。”顾兰茹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想抢我的《红色娘子军》连环画，说是‘娘们看的东西’。”

“张小五呢？他说你往他水壶里撒尿。”

顾兰茹从书包侧袋取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老师：“您闻闻，这是童子尿还是茶水？”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隔壁桌两老师交换着眼色，这丫头说话怎么比大人还要老练呢？

“顾兰茹同学，”李老师尽量保持语气平稳，“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之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学生去哪了？”

妞妞抬起眼睛，目光清澈得让人心慌：“李老师，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被推倒也不吭声的‘乖学生’了。”

李老师叹了口气：“明天把你们家长都叫来。”

回家的路上，妞妞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书包带在肩上勒出两道红痕。她站在四合院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周春梅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今天怎么这么晚？”

妞妞的脚尖在地上画着圈，过一会儿说：“老实说明天见家长。”

水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周春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扬手就要打：“见家长？你惹什么麻烦了？丢不丢人啊你。”

可妞妞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丫头，她巴掌根本没落到她的身上，反而是屋里听到动静冲出来：“周春梅！你闺女被人欺负了，你倒先骂起自己孩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