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说好我是NPC呢?(123)
周春梅擦着碗,余光瞥见女儿殷勤的模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她没作声,只把碗碟碰得叮当响。
第102章 :偷偷画
院子里,顾立东端着洗脚水从东屋出来,正巧碰上同样端着木盆的顾满仓。
父子俩在月光下打了个照面,谁也没说话,只是默契地侧身让了让。
顾满仓回了里屋,油灯昏黄,马春花正坐在炕沿边上拆一件旧毛衣。
“你说。”马春花突然停下动作,眼睛盯着跳动的灯芯,“咱这是不是在做梦?”
顾满仓正在铺被褥的手顿了顿:“又胡思乱想。”
“你看东子,”马春花声音低了下去,“上辈子孤独终老,现在倒好,媳妇儿是双职工,还添了对龙凤胎。”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厨艺也越来越好,多少人夸,要不是怕人说道,怕是能考一级厨师了。”
窗外传来妞妞和周春梅的说话声,顾满仓走过去把窗帘拉严实。
“芝芝也是,”她继续绕毛线,”上辈子追着那个知青下乡,现在安安稳稳入了药厂宣传科。我托人打听了,那小子五年内别想回城。”
顾满仓捡起毛线团,在手心里掂了掂:“儿孙自有儿孙福。”
“就你会说!”
马春花白了他一眼,接过毛线,“现在就丰子和萍萍让人操心,老大媳妇最近有点不对劲。”
顾满仓在炕沿坐下,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你又疑神疑鬼。”
不是他不信孩儿他娘,主要是现在不比几年前,也不比未来,搞破鞋代价太大,批d、游.街、下放、发配边疆,坐牢,甚至丢命。
他们都查过,老大媳妇虽然跟前世私奔那人已经认识接触,但并无越矩。
顾萍萍那边查的麻烦些,但杨卓更是聪明人,杨家的风评都还不错。
“日子要一天天过。”
“可不?”马春花重复,“只是这日子过得越幸福,我越害怕前世,你——”
顾满仓抓住了她的手:“早睡早起,咱们这辈子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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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像偷溜进来的银鲤鱼,在地上投下粼粼波光。
顾芝芝四仰八叉地躺在炕梢,脸颊还泛着酒后的红晕,小呼噜打得均匀而有节奏,一只脚还伸出被子外。
顾兰茹蜷缩成小小一团,眼睛在黑暗里睁得溜圆,她听着姑姑的鼾声,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
那一裂缝像条蜿蜒的小河,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泡的位置。
她偶尔睡不着。
尤其是在想到前世的时候,她也很难跟周春梅亲近,即便被骂“白眼狼”,如今这人已伤不了她分毫,被骂几句也不掉肉。
顾兰茹掀开被子,她光着脚踩在泥地上,冰凉的感觉让她打了个激灵。
五斗柜第二个抽屉里,静静小姑姑的手电筒。
妞妞摸出自己藏在鞋盒里的电池,这是用捡废铁卖的钱买的,花了她整整三个礼拜的零花钱。电池裹在旧报纸里,上面还印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
“咔哒”一声轻响,电池装好了。
顾兰茹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床上的动静,顾芝芝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标语要突出为人民服务,改改改真烦人”,又沉沉睡去。
套上苏玉兰给她织的毛线开衫,妞妞蹑手蹑脚地挪到书桌前,按下手电筒开关,光束在墙上晃出一道圆圈。
顾芝芝的笔记本摊在桌上,纸页间夹着几张宣传科的草稿纸,最新一页写着“十月宣传计划”,底下画着几个惨不忍睹的小人。
手电光晕里,她摊开一张新纸。
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突然悬在半空,她突然想起心理医生的话:“画画是很好的情绪出口……”
窗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妞妞的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先是轻轻勾勒出红旗药厂的大门轮廓,然后是整齐的厂房。她的手腕灵活地转动,很快画出一排排玻璃器皿和身着白大褂的工人。
最前面那个头发扎起来的漂亮女工,眉眼间隐约能看出苏玉兰的影子。
画到一半,妞妞突然停下笔。她鬼使神差地在角落画了个小女孩,躲在药箱后面偷看的样子。
“……”
多描补几下,把女孩隐藏在劳动场景当中,她画的并不明显,四周添加沸腾的反应釜、堆积的药箱,那个身影变成设备投下的阴影。
再多补几个场景,比如车间,加上类似小人书的连环画故事,这个故事必须一颗红心,且有教育意义。
妞妞不需要思考写下一堆的口号标语:“大干苦干一百天,保质保量完任务!”
“妇女能顶半边天!”
“向科学技术现代化进军!”
末尾勾勒出红旗药厂大门的轮廓,重点在红旗,褶皱要画出迎风招展的劲头,又不能太过张扬。
顾芝芝愁了好多天的工作,一个小时不到,妞妞交了份八十分作业。
这个年纪能够做的很少,她也不是真正神童,但也不是什么都干不了。
妞妞把画好的草稿夹进课本,躺回到床上,瞅着那条缝,数着蛛网,蜷缩着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马春花的大嗓门穿透门板。
顾芝芝猛地从炕上弹起来,宿醉的脑袋像被锤子砸过一样嗡嗡作响。
她眯着眼看向窗外,天已大亮了。
“啊啊啊,快迟到了。”
妞妞已经穿戴整,正在自己扎小辫子,看着小姑姑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和饭盒塞进挎包,什么也没说。
出了房间,苏玉兰递给顾芝芝一小片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