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立丰：“……？！”

这都哪跟哪啊？

“妞妞，这…这不能这么比……”他试图解释，“爸爸都救好不好，好孩子不能去河边玩，乖。”

妞妞更生气了，她现在一点就炸：“你根本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她在你面前装模作样！”

“她爱我？呵！她爱我？”

“在粮站排队买粮，她嫌我站得不够‘乖巧’丢了她的脸，就偷偷在人群里掐我的胳膊，掐得青紫，就为了她那点‘贤惠温柔’的好名声。”

“她背地里骂我‘赔钱货’、骂我‘白眼狼’，说我浪费粮食，说我怎么是个女儿，说我不如早点死了干净。”

“晚上不让我睡觉，罚我跪在冰冷的地上。就因为我白天不小心打翻了她擦脸的雪花膏盖子，就因为我多看了一会儿邻居家的花。”

“我被院里的赵小宝他们欺负，推倒在地上，衣服都扯破了，回家告诉她，她说什么？她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说肯定是我先招惹人家的！爸！”

妞妞的声音陡然尖锐，充满了血泪的控诉，她猛地抬起自己的小手，在顾立丰眼前狠狠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角落里格外刺耳。

“你告诉我！一个巴掌能不能拍响？！疼不疼？！”

顾立丰的心，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响，仿佛也被狠狠抽了一下。

他听着女儿泣血般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浓密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那个在信里总是温柔体贴、诉说思念妻子的妻子，背地里竟然是这样对待他的女儿。

枉自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竟然保护不了自己女儿。

“你…你妈她……”顾立丰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她…她不对！她怎么能这样对你！妞妞，是爸爸的错！是爸爸没保护好你！”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颤抖的大手，想要把树上的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安抚。

“别碰我！”

妞妞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小兽，猛地挥开他的手，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爱我？她爱的一直都是她自己，前世她就是这样，为了跟那个男人跑，她抛夫弃女，把我一个人丢下，任由别人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

等等——妞妞！你说什么？什么前世？什么抛夫弃女？哪个男人？！”

顾立丰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

女儿嘴里蹦出的词句太过惊悚，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急切地追问，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想要抓住女儿问个明白。

妞妞沉浸在巨大的悲愤和前世今生的痛苦交织中，看着父亲那震惊到近乎扭曲的脸，只觉得一股深沉的绝望和怨怼涌上心头，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那句埋藏心底最深的控诉：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也一样丢下我！”

“你死了！你死得干脆！留下我一个人！被所有人欺负！被所有人嘲笑！被拐子抓走！你知道那些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打我的吗？！你知道我有多痛多害怕吗？！！”

“前世？死？拐子？！！！”

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劈在顾立丰的头顶！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无法理解“前世”是什么，但女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那眼中刻骨铭心的恐惧和痛苦，绝对做不了假！

那不是一个小孩子能编造出来的。

“唔——！”

一声短促的惊呼，顾立丰那近一米九的魁梧身躯，竟然直接从离地近两米的树杈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爸！”妞妞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树下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顾立丰摔得不算重，但也没那么轻，，脸上似乎擦破了皮，渗出一点血丝，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树上那个吓坏了的小小身影，那双坚毅的、经历过战场洗礼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深入骨髓的心疼和一片茫然的水光。

他不太相信什么虚无缥缈的“前世”。

但他无法不相信眼前这个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不属于八岁孩童的、深重痛苦和恐惧的女儿。

她的每一滴眼泪，每一声控诉，都像滚烫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妞妞！下来。”顾立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妞妞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倔强地不肯靠近。

“妞妞，乖女儿，到爸爸这里来，爸爸错了，是爸爸的错，爸爸对不起你。”

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滚落下来，在麦色的皮肤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这个在训练场上流血不流泪的一米九硬汉，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妞妞看着父亲那痛苦自责、泪流满面的样子，积压了两世的委屈、恐惧和怨恨，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猛地扑了过去。

但不是投入父亲的怀抱，而是挥舞着小拳头，带着哭腔，狠狠捶打着顾立丰的胸膛、肩膀。

第116章 ：报女仇

“都怪你！都怪你！”

“你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