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说好我是NPC呢?(2)
又有谁能想到改革开放后,那个油嘴滑舌的张建国竟然会成为了第一批下海暴富的商人。
而苏明娟跟顾立东,婚前也只见了这么一面,两人结婚后关系就没好过,或者说,从婚礼上那天那个意外开始。
不止有对讨人厌的公公婆婆,还有个跟老相好跑了的嫂子,两个恶心死了的大姑子小姑子,全家挤在三四十平米的合住大杂乱院里精打细算。
高考恢复后,苏明娟立马跟顾立东离了婚,反正他们两个在一起也是跟寡妇寡夫的生活差不多。
相看两厌。
当然,她没有考大学也考不上,趁着还年轻的美貌还在又寻了一个男人,但这个男人偏偏在八十年代下岗后一厥不起。
而她的美貌也在岁月长河里消失殆尽。
再看苏玉兰,什么都没有做,只靠着张建国下海暴富,便住进了带花园泳池飞机坪的大别墅,五六十岁保养的跟二三十岁一样,两人看着竟像错了两辈!
丈夫体贴,儿女孝顺,吃香喝辣享了一辈子福。
苏明娟临死前,苏玉兰七十岁了还活的像三四十,苏玉兰最小的女儿正光芒四射地在电视上说着对母亲的感谢话。
长的也跟眼前的苏玉兰长得有六七分相似。
“妈!”
苏明娟突然抓住王妱娣的肩膀晃了晃:“您看二妹多爱吃,但爸给她找的却是技术岗,让我嫁张建国吧,让她嫁顾立东。”
“作死啊!”
王妱娣听得心惊肉跳:“你给我闭嘴,小顾师傅马上就到了!那张建国有什么好,一级电工证考了三回都没过,得亏家里没多余的孩子肯把铁饭碗让给他,烂泥扶不上墙。”
这些话苏玉兰也不想听,但还是听到了,可能因婚姻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又见苏明娟抄起架子上的搪瓷脸盆就墙上撞,梳妆台上的友谊雪花膏摔在地上,玻璃瓶在水泥地上碎成惨白的花。
这让苏玉兰想起在家属院见过多次的青年。
张建国人长得还可以,但好讨人厌,白衬衫口袋里永远插着两支钢笔,说话时眼睛还往女工宿舍晾着的内衣瞟了两眼,见到她时也是油腔滑调。
这种男人,苏玉兰一点也不想嫁。
但更不想下乡。
苏玉兰小时候被父母送回乡下过,在西南山区老家,她爸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燕京人。
爷爷奶奶对她不错,可问题在于,她是五几年被送下乡,六十年代初的三年大饥荒众所皆知。
但很多人不知,本就闹饥荒的蜀地还陆续外调百亿粮食去外地,天灾人祸让当地人更是死伤无数。
村里好多人死了。
一开始,还有地瓜吃,但不能煮太久,没有油水会不管饱,地瓜梗和地瓜叶也可以吃,比野菜好吃;
荠菜、苦菜、灰灰菜、折耳根、草胡子,榆树皮榆钱最好吃,榆树皮研成粉煮汤,甜甜的,榆钱更是怎么吃都香;
柳树不好吃,苦的涩的,但饿了也只能大口大口吃,只是吃多了不止会胀气,还有可能发生肠绞痛,被吃死的大队也有好些个;假如能捉到菜虫、青蛙、蚂蚱、蝉,那么这天便跟过年一样幸福。
爷爷也饿死了。
他死在苏玉兰的面前,只为了把观音土草根混着棉籽做的饼留给奶奶跟她。
苏玉兰跟奶奶很幸运地熬过去,但奶奶没过两年也去了,可能是因为心伤吧,但也有可能单纯是那些年伤了身体根基。
谁说的准呢?
苏玉兰被接回燕京,寒冷的冬天终究过去。
可能因愧疚,苏长征和王妱娣对她也还行,但始终隔了一层,不如自幼养在他们的长姐幼弟那样亲切。
但那又如何?
苏玉兰只觉得燕京的生活竟如此幸福,每个月,爸妈都会从厂食堂至少带出来一次肉菜甚至两三次,过年的时候,还前所未有丰盛,还有水果。
她很任性的。
一点都不想下乡,除非爷爷奶奶他们还活着,但很可惜,人死不能复生。
苏家两女一子,苏长征夫妇俩肯定是不舍得他们小儿子下乡的。
他们虽重男轻女,却也不是完全忽视女儿,不愿见大女儿下乡,对小女儿又心生愧疚,只能张罗着抓紧时间把两个高中刚毕业女儿匆匆嫁出去。
若非苏家条件不错,双职工,承诺聘礼不扣,苏家一对姐妹花也都长得很漂亮,怕是还寻不到像张建国这样的好人家。
得知王妱娣他们也在为自己相看时,苏玉兰实打实松了口气。
假如真要选择一个孩子下乡,三个子女中最很有可能……仍然是她。
比起下乡,张建国再混只要不打人她都嫁。
打人的话,有一说一,谁胜谁负还难说呢。
“除非你们让我跟张建国相亲!”
苏明娟额头抵着红双喜脸盆,狠狠威胁:“不然今天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王妱娣眼泪刷一下流了下来:“逼死你?明娟你这是在刮我的心啊。”
“您就知道偏心二妹!什么都偏向她。”苏明娟哭腔恳求,“玉兰,你嫁给顾立东好不好?”
“好啊,小顾师傅若不嫌弃看上我,我愿意嫁他。”苏玉兰脆生生应下了。
“但姐姐不会后悔吗?张建国真不大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还喜欢到处乱撩小姑娘,他给厂里李姐姐买过话梅,给白姐姐带过电影票,约她看电影被拒,还有李六妹……”
“闭嘴,你不要乱说诋毁他,我才不会后悔!”
苏明娟才不相信这些话,张建国明明上辈子对二妹一往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