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俊义兴奋地拍着她的肩膀：“行啊玉兰！这么快就立功了！”

中午，食堂里人头攒动，饭菜的香气混杂着嘈杂的谈笑声。

肖俊义端着饭盒挤到洪嫣然和顾芝芝那桌，兴奋地压低声音：“哎，你们听说了吗？玉兰的改良方案通过了！退烧片新工艺投产了！”

洪嫣然眼睛一亮：“真的？这么快？”

顾芝芝更是激动，差点打翻饭盒：“我嫂子真厉害！”

“那可不！”肖俊义得意洋洋，仿佛立功的是自己，“技术部公告栏都贴出来了，表彰名单第一个就是她！”

洪嫣然看了看食堂窗口，今天只有素菜，连点油星都少见。她眼珠一转，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等着。”

她起身离开，不一会儿，竟端回来一小盘炒肉片，虽然肉少得可怜，但香气扑鼻。

“又托我妈的福，她跟食堂师傅最熟，特意给咱们加的！”洪嫣然得意地眨眨眼，“蚊子再小也是肉，好歹打打牙祭！”

三人美滋滋地分着吃了，顾芝芝还商量着晚上回去怎么给苏玉兰庆祝。

“我要把存了两月年的肉票都用了，给我嫂子包饺子。韭菜猪肉馅的。”

苏玉兰笑出了梨涡，期待：“……好啊。”

***

转眼入冬，除了常见的流感，多地还出现了出血热疫情。报纸上每天更新的数字让人心惊，药厂的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这种传染病主要通过鼠类排泄物污染的食物、水源传播，也可能经蚊虫叮咬感染。症状起初像感冒。

但很快会出现高热、头痛、眼眶痛，严重时甚至皮下出血、肾功能衰竭。

北方冬天蚊虫少，但苏玉兰还是不敢大意。

她翻出家里的旧蚊帐，给飞飞、妞妞、熙熙、玥玥几个小的重新搭好。虽然冬天蚊虫少，但防小飞虫也好。细密的纱帐像一朵朵白云悬浮在小床上，引得飞飞熙熙玥玥兴奋地又蹦又跳。

妞妞才不同流合污：“幼稚。”但谁也不能惹她的蚊帐，小婶婶挂的。

老人也不能忘记。

马春花本来说自己不需要，但被苏玉兰说服，见她忙前忙后，乐得合不拢嘴：“兰丫头就是细心！老人小孩最怕生病，一生病还不容易好！”

苏玉兰又拉着顾立东和顾芝芝来了个大扫除。

顾立东拿着长竹竿清理房梁角落的蛛网，顾芝芝负责擦洗门窗，她自己则刷子仔细刷洗厨房的每一块地砖。储物间的粮食全部装进新买的搪瓷罐里，每个罐子底下还垫了防潮的石灰包。

她还特意去找了郑大妈和孟大妈，两位大妈一听是防病的事，立刻热心帮忙。

郑大妈当天就挨家挨户敲门，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各家各户注意啦！灭鼠防病，人人有责！”

而孟大妈则张罗着给胡同里那口老水井加了个严实的木盖，还细心地上了锁。

相比之下，郑大爷和孟大爷就显得懒散多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郑大爷嘴里还念叨：“瞎折腾啥？冬天哪来的老鼠？”

孟大爷又不一样，很喜欢隔空指挥。

听了苏玉兰的建议，快临产的雷倩倩挺着个大肚子，直接住进了医院。

孟家不缺这个钱，再加上雷倩倩心里总有些不安，弟妹林盼儿进门这么久没动静，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有时叫都不应人。

虽然不该把人想坏，反倒是以防万一。

孟毅来借三轮车时，苏玉兰还让顾立东去帮忙。

孟毅摆摆手：“不用不用，弟妹这些日子忙，让东子好好伺候你就行。”

苏玉兰：“……”

顾立东直接踹了他一脚：“滚蛋！”

***

每个冬天，或者季节监管之处，苏玉兰的工作都是越来越忙。

今年更胜。

不止风寒，出血热疫情更考验药厂的产能，也考验技术。治疗出血热的药物需求激增，阿昔洛韦、利巴韦林等抗病毒药物成了重点攻关对象。

苏玉兰一头扎进实验室，反复调整配方。

她先分析了现有药物的溶出度和稳定性，发现利巴韦林的吸收率偏低。

于是，她尝试调整辅料比例，加入微量的崩解剂，使药物在体内更快释放。

同时，她还参考了中医的清热解毒思路，在退烧药中加入微量金银花提取物，增强抗炎效果。

半个月后，她的改良方案终于成型。

检测阶段，潘组长亲自把关，连一个微小的气泡都不放过。但最终数据证明，苏玉兰的改良版药物不仅稳定性提高，药效也更持久。

上报后，厂里迅速批准投产。

郭厂长在例会上点名表扬：“苏玉兰同志这次立了大功！”

年会那天，礼堂里张灯结彩。

顾芝芝作为广播站骨干，担任主持人。她站在台上，目光扫到苏玉兰时，俏皮地眨了眨眼。

“下面，有请技术部优秀标兵——苏玉兰同志上台领奖！”

掌声雷动。

郭厂长原本要亲自颁奖，却笑着把奖状递给了邓副厂长：“老邓，这可是你挖来的宝贝，你来！”

邓副厂长满脸红光，把奖状郑重地交到苏玉兰手里：“好样的！”

技术部的人扬眉吐气，跑到质检部炫耀：“看看！你们当初漏了颗珍珠！”

质检部的人不服：“苏同志在我们这儿可是零错率！你们技术部捡了便宜！”

两拨人吵得热火朝天，苏玉兰哭笑不得。

王部长笑着摇头：“这还算好的，以前能打起来。”

可一转头，他自己跟质检部部长对线时，嗓门比谁都大：“小苏同志是我们技术部培养的人，就是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