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说好我是NPC呢?(29)
顾立东想到跟嫩豆腐一样的脸,喉头滚了滚,配合夸:“天生丽质?”
“天生丽质也没说错。”
苏玉兰笑了,煞有其事点点头:“我这皮肤继承了我奶奶——白、毛孔小、细,但也不并是晒不黑、糙不了,能变这样除了遗传,也因一直在保养。”
她也是个爱俏姑娘。
苏玉兰环住男人的腰:“立东哥,我五岁那年用山茶籽油兑槐花蜜抹脸,起疹子肿成发面馒头,后来才晓得要配煮水敷面。”
"蛤蜊油比不得百雀羚香甜,可添点紫草熬的油,润手比雪花膏强。”
“家里的牙膏也挺好的,我一向爱吃,抗菌消炎防蛀,和蜂蜜混在一块儿还能祛除晒斑。”
车轮碾过井盖时发出一声闷响,顾立东背肌绷紧:“玉兰......”
又拐了个弯儿,继续在胡同巷里穿梭。
“白蔹、白芷、白茯苓……”
苏玉兰忽地压低声音:“奶奶教了好多老方子,很小很小的时候,最喜欢在她的药柜底下钻来钻去,那些晒干的益母草总往我辫子上缠。”
她弟苏思邈,名字来源于医圣孙思邈。
从这个名字便能看出来,他们家里一定有名当医生的长辈。
苏长征王妱娣他们对外说是苏爷爷,一个山里的赤脚大夫,从打过鬼子那里的太爷爷继承的。
这个说法也一下子高大上起来,避免苏思邈单单因为这个名字,被送乡下,全家遭殃。
但实际上,太爷爷的确打过鬼子,可爷爷的赤脚大夫知识却从奶奶那里继承的,奶奶才是那个真正的大夫,还是一名来自中医世家的大夫。
这件事连苏长征只知道个一半,王妱娣知道一两句,苏明娟苏思邈都不知,四人更不知苏玉兰学过。
顾立东听得出神:“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老家探望他们。”
“好。”
苏玉兰把歪在他的背上,闷笑:“听到这里,立东哥一定以为奶奶跟白奶奶一样慈善对不对?”
“但事实上啊,她是一个封建老棺材板儿。”
简称:老古董。
树上的蝉鸣声突然尖锐起来,苏玉兰的指尖无意识揪住丈夫的衣角,像是要把那些压在记忆深处的往事都抖落出来。
苏奶奶一开始没打算教苏玉兰医术。
毕竟“传男不传女”。
但后来不是不可抗力吗?苏奶奶也教会苏玉兰一个道理:面对生命威胁时,生命第一。
“奶奶偷偷在祠堂供着尊缺了角的药师佛,拿银针往自己曲池穴上扎,还说女子行医是逆天改命,这话必须要烂在肠子里。”
还不允许苏玉兰承认学的医术来自于她。
从教医术开始,苏奶奶变得非常严厉,《本草纲目》又厚又难,可一旦背错,迎接的便是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手上脚上被打的青肿是常有的事。
边打边骂:“往后抓错一钱半夏,要出人命。”
苏玉兰的医术其实学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主要是从没替人治疗过。
除了她自己。
中医越老越吃香这句话很有道理,只要是不行骗的真大夫,的确是经验累积越多技术越好。
苏玉兰学最好的还是药学,辨药、采药、炮药、配药等,她已经可以自己改进一些方子,也是从自己身上一点点试出来的。
这么看来效果不错,把黑黑柴柴的自己养的白白嫩嫩,苏玉兰也是头一回信爷爷的话,奶奶年轻的时候特别漂亮水灵,而她也跟奶奶长得特像。
可惜奶奶年轻时没留下一张照片,不是没拍,只是跟老房子一起被烧毁,能安稳活着也算幸运。
“曾经我还犹豫过要不要去大学里读中医进修,还会学西医两两结合。”
毕竟当医生体面。
但现在,且不说高考取消的事情,全国工农兵大学就不存在中医这专业,城里的老中医也一批一批出事,好多被打老臭九。
苏玉兰亏的牢记奶奶的话,不许把自己跟她学中医的事情暴露出去,否则现在已当落后分子的典型,不下乡都不行。
“那你岂不会认很多野菜野果?”顾立东的声音混着车轱辘碾过青砖的声响,清爽而温柔,“下次你可以和娘一起去伯娘那儿。”
“伯娘?”
“伯娘他们一家住在向阳生存队。”
顾立东这么一说,苏玉兰立马明白了。
这个生产队可不得了,比苏玉兰他们家都离顾家近,也就在燕京二三环位置,每次路过那儿都能看见一大片麦田畦地。
向阳生存队地虽不多,但人口也不多,地理位置还摆在这里,不管申请猪饲料还是肥料,都比其他生产队容易,日子过得比一般农村可好上太多。
顾立东:“爸妈当时还想着若真寻不到人乐意卖给芝芝工作,便让芝芝去向阳生产队,但不成,不止向阳村,所属的整个大队都不让再收知青,说是这里不算广阔的农村基地,无法真正接受贫农再教育。”
“等来年开春,你也可以跟着娘、伯娘、生产队里的人一起去更远的山里爬行,指不定能采到蘑菇。”
苏玉兰笑:“听着立东哥好像捡到过。”
“采过杏树蘑菇,堂哥帮忙辨的……”
两人回到四合院,同住在一个四合院,大包小包很难瞒过邻居。
路过中院时,西厢房门口纳鞋底的刘寡妇下垂眼往那双喜盆双喜壶一瞅,话里有话:“可算回来啦?小苏同志好福气啊,小顾师傅帮你买这么东西。”
说罢闻了一闻:“这是又有肉吧?”
却不知马春花又从哪里冒出来,开口就噼里啪啦:“明儿我媳妇回门,多备些东西碍着你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