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说好我是NPC呢?(325)
苏玉兰靠在顾立东肩上,轻声说:“姐这条路,走得是又险又远。”
顾立东揽住她:“但前程似锦。”
***
西南之行的考察任务圆满结束,苏玉兰心中却萦绕着另一件心事。
回家乡。
顾立东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没有丝毫犹豫:“好,我陪你一起去。是该回去看看爷爷奶奶了。”
他记得玉兰提过,她是跟着爷爷奶奶在西南山区长大的,直到两位老人相继离世,才被接回城里父母身边。
那里是她的根,也是她心底一片复杂的土壤,既有幼年失怙后与祖父母相依为命的温情,也浸透着失去至亲后被村人欺凌的酸楚。
苏玉兰轻轻“嗯”了一声,眼神有些悠远:“很多年没回去了,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老房子还在不在。”
“在不在,我们都去看看。”顾立东语气沉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让爷爷奶奶看看,他们的玉兰丫头现在多有出息。”
他们选择了火车。
但即便是条件较好的软卧包厢,也是深绿色的皮革座椅,略显陈旧但擦得干净的小桌板,挂在壁上的搪瓷水杯咣当作响。
车窗可以拉开,带着煤烟味和田野气息的风灌进来,吹动苏玉兰额前的碎发。
赵雪和钟叶与他们同一个包厢,行李摆放得井然有序,神情警惕而专注。
另外两位旅客是一对中年知识分子夫妇,去往下一个城市参加学术会议。
起初,他们见苏玉兰年轻貌美,顾立东气度不凡,还有两位看似随从、实则气质干练的同伴,言语间颇为客气,甚至有些拘谨。
直到交谈起来,发现苏玉兰是清大教授,夫妇俩立刻肃然起敬,话也多了起来。
聊到兴头上,那丈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本地话感慨了一句什么,苏玉兰下意识地用略显生硬、语调已不太标准的方言接了一句。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那本地的妻子惊讶地睁大眼睛:“苏教授,您会讲我们这儿的话?”
苏玉兰笑了笑,梨涡浅现,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透过车窗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几年。很多年不说,都快忘光了。”
这带着异乡腔调的熟悉乡音,像一把钥匙,悄悄打开了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匣子。顾立东握住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
接下来的路程,需要换乘颠簸的中巴车。
中巴车破旧,塞满了人和各式各样的背篓、鸡鸭,空气混浊。一路摇晃,扬起漫天尘土,几乎能把人的骨头架子颠散。
好不容易到了公路尽头,前面就是蜿蜒向上的山间土路。
苏家村,就在那云雾缭绕的半山腰上。
顾立东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平原城市里长大,走惯了平坦大道,第一次走这种真正的山路。
他体力没问题,甚至比常年在实验室的苏玉兰更好,但技巧就差了些。
山路由碎石和泥土构成,陡峭处需手脚并用,边上就是长满灌木的深涧。
“立东哥,脚踩实,重心放低点。”
苏玉兰走在他前面,步伐却意外的稳健,仿佛这技能从未丢失。
她时不时回头拉他一把,指点着哪里下脚更安全。赵雪和钟叶则一前一后,默契地护着他们。
时值春夏之交,山林蓊郁。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泥土、腐叶和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气息。鸟鸣声在空谷中回荡,更显幽深。
苏玉兰边走边看,目光掠过路边的蕨类、岩石上的苔藓、一丛丛熟悉的草药。她指着一株叶片奇特的植物对顾立东说:“看,那是七叶一枝花,爷爷说清热解毒效果好,就是有毒,用量要格外小心。”
又指着一处山涧:“小时候奶奶常带我来这里洗衣服,水凉得刺骨……”
第282章 :近乡情怯
苏玉兰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这片山林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有爷爷采药时佝偻的背影,有奶奶小脚蹒跚却坚持带她识字的耐心,也有被村里顽童追骂“没爹没娘的野丫头”、只能躲进这深山哭泣的无助。美好与伤痛,如同这山间的藤蔓,纠缠在一起。
走走停停,将近傍晚,一片零散坐落在山腰间的屋舍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苏家村。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依旧是一派看似宁静的山村景象。
苏玉兰一行人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池塘。
他们衣着光鲜。
苏玉兰的浅色风衣、顾立东的夹克,在这个灰扑扑的山村里格外扎眼。手腕上的手表,脚上沾了泥却依然看得出质地的皮鞋,无不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村口闲坐、劳作的人们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又充满好奇地偷看。
几乎没有人认出苏玉兰。
当年那个瘦成骷髅、头发因长虱子被剃光、沉默寡言的小丫头,与眼前这个白皙秀丽、气质温婉出众的都市女性,实在联系不到一起。
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汉上下打量着他们,用浓重的乡音问:“你们……找哪个?”
苏玉兰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些或陌生、或有些模糊熟悉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她深吸一口气,用那带着异乡腔调、却依旧能听出根底的方言缓缓说道:“我不找哪个。我是苏玉兰,苏炳坤家的孙女。”
“苏玉兰?”
“炳坤叔家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