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说好我是NPC呢?(407)
苏明娟极力描述自己的“不正常”:她会看到不存在的东西,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觉得有人要害她,觉得世界是假的,只有她才是真实的“主角”……
她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严重的、有幻听幻视和被害妄想的精神病人。
然而,专业的评估并非那么容易糊弄。
心理医生在最终的评估报告中写道:“该犯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接触交谈合作,未引出明确的幻觉及典型的思维形式障碍。其所述内容更多带有心因性色彩,与自身现实处境密切相关,存在明显的嫉妒、怨恨及非血统妄想,坚信自己本应拥有更优越的身份和命运。”
“综上所述,其目前精神状态不符合《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中关于精神分裂症等重性精神病的诊断标准,考虑为适应障碍伴情绪问题及部分偏执性人格特质,尚未达到需要保外就医的严重程度。”
简而言之,医生认为苏明娟确实心理不健康。
有妄想倾向,情绪问题严重,但还没疯到符合保外就医的硬性标准。
苏明娟那些“症状”,更像是长期压抑和极端心理不平衡下的扭曲反应,而且,她潜意识里既没有勇气伤害别人,更舍不得伤害自己。
申请被驳回了。
第353章 番外:苏明娟5
苏明娟“装病”失败的消息,不知怎么就在犯人中传开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更加异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疏离。
“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想装疯卖傻出去?美得她!”
“就是,真有病早关精神病院去了,还能在这儿?”
“离她远点,脑子不正常的,指不定哪天发疯咬人。”
“精神病”、“脑子有问题”成了苏明娟新的标签。原本就没什么人愿意接近她,现在更是视她如蛇蝎。
连金敏那种老油条,都懒得再招惹她,只是偶尔投来一个混杂着嫌弃和看热闹的眼神。
苏明娟彻底沉默了。
她不再试图与人交流,也不再关注外界的一切。
每天像一具行尸走肉,起床、洗漱、吃饭、劳动、睡觉……周而复始。
她甚至不再去看电视,那个连接外界的窗口,对她而言只剩下无尽的刺痛。
她手上的活计却在这种极致的麻木中,变得异常“麻溜”。
不需要思考,只需要重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效率甚至超过了部分犯人。
管教偶尔会看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或许觉得她终于“认命”了,成了监狱这台巨大机器里一颗合格、沉默的螺丝钉。
当苏明娟几乎已经将自己与这高墙电网融为一体,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几乎不再去幻想那虚无缥缈的出狱生活时,命运却跟她开了一个猝不及防的玩笑。
一天,管教突然通知她:“苏明娟,收拾东西,明天出狱。”
出狱?
这两个字像遥远的惊雷,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炸开,却只激起几圈混乱的涟漪,随即又归于死寂。
她甚至没有感到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流程按部就班。
办理手续,上交囚服,换上进来时那身早已看不出原色、散发着霉味的旧衣服。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提醒着她这些年来身体的消瘦。
她领到了一个薄薄的释放证明和一点点微薄的路费。
监狱厚重的大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她十几年的青春和余生所有的幻想。
外面阳光刺眼,空气自由而陌生。
苏明娟眯着昏花的眼睛,茫然四顾。
没有想象中的亲人等候,没有儿子殷切的身影。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人多看这个刚从高墙里出来、神色麻木、衣衫褴褛的老妇人一眼。
张光宗并不知道他母亲今天出狱。
他最小的弟弟,那个在南方勉强立足、对母亲早已没什么感情的儿子,或许接到了监狱方面的通知,但他选择了沉默,没有通知远在燕京、如今生活安稳的哥哥张光宗,更别提通知其他散落在南方、各自艰难求生的兄弟。
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都不想再被这个母亲拖累。
苏明娟孤零零地站在监狱大门外,像一片被秋风扫落的枯叶,不知该飘向何方。
她揣着那点少得可怜的路费和释放证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街道上转悠。
老实说,陌生又熟悉,越来越接近前世。
苏明娟又有了底气,她先去苏家拆迁后分配的小区。
楼房看着挺新,比老宅亮堂多了。
她找到单元门,犹豫着按了门铃,却久久无人应答。邻居被她问烦了,隔着门缝不耐烦地喊:“苏家白天没人!老太太估计去儿子店里帮忙了,要不就去接孙女了!”
儿子店里?
苏明娟愣住。
苏思邈有店了?
苏明娟循着邻居含糊的指点,又一路找到了一个临街的、看起来生意不错的小快餐店。
店名就叫“芳姐快餐”,窗明几净,门口还摆着价格牌子,价格实惠。
正是午饭饭点,里面坐了不少人,店员穿着统一的围裙,忙得脚不沾地。
苏明娟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店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前世,苏思邈可没这么大本事,也就是个普通工人,娶的那个老婆斤斤计较,拆迁时为了多拿点钱,怂恿父母选了货币补偿。
结果没两年钱就贬值得差不多了,后悔不迭。
哪像现在,居然还开了店,看样子生意还挺红火?苏明娟这辈子还入体制,可比前世过得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