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说好我是NPC呢?(415)
苏明娟猛地怔住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和失望而扭曲的脸。
前世……前世在她跟顾立东闹离婚,闹得最凶,抱怨顾家这不好那不好,抱怨马春花刻薄,抱怨自己命苦的时候……她那个早已去世的、性子软弱的亲娘,似乎也曾经这样,流着泪,用类似的话劝过她:
“明娟啊……立东那孩子老实,顾家也没亏待咱……马春花是厉害,可也没真把你怎么样……你有吃有穿,比城里好多媳妇都强了……咱得知足,得知足啊……别闹了,好好过日子,行不?”
惜福……知足……
为什么……为什么两辈子,都要跟她说这两个字?!
跟苏玉兰比?
她凭什么不能跟苏玉兰比?!
她们是亲姐妹!一个爹妈生的!凭什么苏玉兰就能风光无限,受尽尊崇,而她苏明娟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窝在这破房子里,靠着儿子的施舍苟活?!
她有什么福气可言?!
苏明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坐在小板凳上,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苏母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仿佛陷入魔障的样子,最终只是长长地、绝望地叹了口气,留下那句她说了无数遍、也知道毫无用处的话:“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光线和母亲沉重的脚步声。
屋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苏明娟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以及那句在她脑中疯狂回荡的、来自前世今生的诘问:
惜福?
比起苏玉兰,我有什么福气?!
第359章 番外:苏明娟11
“惜福”两个字,像最恶毒的诅咒,日日夜夜啃噬着苏明娟的心。
与苏玉兰云泥之别的巨大落差,儿子“抛弃”她的怨恨,弟弟一家的冷漠,邻居们鄙夷的目光……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将她越缠越紧,直至窒息。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悄然爬满了她的意识。
结束吧。
就这样结束吧。
既然这一世如此不堪,如此痛苦,那不如彻底了结。
前世,她不是重生了吗?
那么这一世死了,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再来一次!
对!一定能!
下一次,她绝对不要这样活了!她要比苏玉兰更风光!她要让所有对不起她的人都跪在她脚下!
这个念头给了她一种扭曲的勇气和希望。
然而,当真正开始思考如何实施时,苏明娟才发现,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
她怕痛。
非常怕。
苏明娟首先想到的是喝药。听说敌敌畏很快,喝下去没多久就不行了。
她甚至偷偷去附近的农资店转悠过,看着那绿色的瓶子,仿佛能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
可是……听说喝下去会肚子疼得像刀绞,会口吐白沫,会死得很难看……她打了个寒颤,默默走开了。
然后是想到了割腕。
电视里常这么演,躺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血慢慢地流干,据说会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不那么痛苦。
她找来一片生锈的刮胡刀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对着自己干瘦、布满褶皱的手腕比划了许久。冰凉的刀片触碰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想象着皮肉被割开、鲜血涌出的画面,手抖得厉害,最终也没能狠下心来划下那一刀。太疼了,而且万一没死成,留个疤多难看。
上吊呢?
听说脖子一断,瞬间就没了知觉。
苏明娟抬头看了看房梁,又找了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绳子。
可是,踮起脚把脖子套进去的那一刻,一种源自本能的、对窒息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扯下绳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不行,太可怕了!
几种方式在脑中反复比较、模拟,每一种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丑陋的死状,让她望而却步。
最后,她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烧炭,就是一氧化碳中毒,会像睡着了一样,没有痛苦。
这个听起来……似乎好接受一些。
苏明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偷偷准备。
她去附近的烧烤摊,花了几块钱,买回了一大包黑乎乎的木炭。又去杂货店买了一个廉价的、小小的铁皮炭盆。
在一个北风呼啸、夜色深沉的晚上,她反锁了房门,关紧了那扇吱呀作响、漏风的破窗户。
将木炭在炭盆里点燃,看着它们从黑变红,散发出灼人的热量和一氧化碳。
她搬来小板凳,坐在炭盆边,等待着那“安详”的终结。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闷热,头晕。
她心里甚至升起一丝诡异的期待:快了,就快解脱了,马上就能重来了……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头痛欲裂,恶心反胃,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只剩下那盆跳跃的、夺命的炭火……
这不是睡着!这比想象中难受千百倍!
恐慌和求生的本能如同潮水般涌上,苏明娟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四肢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刺骨的冷风夹杂着邻居惊恐的叫骂声灌了进来:“作死啊!苏明娟!你想死也别连累我们整条巷子!这么大的煤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