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暖水瓶我一人也用不完，等发了工资票证再添置也不迟。”

“我这儿有多余的肥皂票你需要吗？”

梁知夏眼圈微红：“谢谢，我这就烤上。”

第73章 ：无菌室

清晨五点，天还黑沉沉的，顾立东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怕吵醒苏玉兰，连煤油灯都没点，摸着黑穿好棉袄，搓了搓手，轻悄悄推门出去。

院子里积雪厚实，踩上去“嘎吱”一声，冷风迎面刮来，像刀子似的。

他抄起铁锹，一铲一铲地清出一条小道，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格外明显。等扫完雪，手指已经冻得发僵，赶紧回屋生炉子烧水。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锅里的水渐渐冒出热气，咕噜噜。

“立东哥。”

苏玉兰揉着眼睛来到后院小厨房出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她裹着厚棉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头发微微翘起一缕，看起来格外娇憨。

顾立东抬头：“怎么起来了？再睡会儿呗，饭好了我叫你。”

“昨晚睡那么早，醒的也早。”苏玉兰抿嘴一笑，凑到灶台边，坐下添柴火。

顾立东舀了两勺玉米面，掺了点白面，搅成糊糊摊在铁锅上。

不一会儿，金黄的玉米饼子就烙好了，边缘微微焦脆，香气扑鼻。

他又从坛子里夹了两块腌萝卜，切得细细的，淋了点香油拌上。

苏玉兰乖乖坐在小木凳上，托着腮看他忙活。炉火映着她的笑脸，也显得格外温柔。

早饭很简单：玉米面饼子、小米粥，还有辣白菜腌萝卜，这个是年前晒好的，苏玉兰也有参与。

以及一小碟红糖，专门给苏玉兰补身子的。

苏玉兰怀孕后不止爱吃辣，也爱吃酸，更爱吃甜，她掰了块饼子，蘸了点红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弯成了月牙，给顾立东也塞了半块蘸酱的：“尝尝这个，清甜的。”

吃完饭，外面的天这才蒙蒙亮。

屋外头，北风卷着雪粒子扑簌簌地往人衣领里钻，地上的积雪被踩实了，结了一层冰壳子，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青光。

顾立东把三轮车推到院门口，车斗里垫了层厚棉被，苏玉兰上车前裹了条大围巾，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坐稳了啊。”顾立东蹬着车，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立东哥，你冷不冷？”

“不冷！”

顾立东嘴上说着，耳朵却冻得通红。苏玉兰偷偷笑了笑，伸手把自己给他织的新围巾也往上拉了拉，遮住他的耳朵。

到了药厂门口，保卫科的俩门卫正揣着手在门房里烤火，一见他俩就乐了：“哟，顾小子又送媳妇上班啊？这天儿冷的，你俩可真够腻乎的。”

“苏同志快进去吧，里头暖和。顾小子，你也别耽搁了，赶紧回机械厂，这雪天路滑，骑车小心点儿，慢一点没关系。”

苏玉兰被打趣还是会脸红，从车斗里下来，冲着他们点了头。

顾立东也跟着道了声“早”，又嘱咐道：“下班别乱跑，我准时来接。”

这也是顾立东起这么早的原因，起的早路上可以骑慢一点，现在这天气走路摔跤的人都有。

顾芝芝也乐得当甩手掌柜，早上基本都是顾立东送，下班也是顾立东来接。

保安都把他当咱红旗药厂“家属”，厂里的女同志听说了，恨不得给他颁个模范锦旗，好让自己爱人、对象都按这个标准来。

这个点，厂里依旧有好几个生产线忙活，不过不是白天，而是因冬天加开班，昼夜不停。连质检部每天都会安排一人值夜班。

质检部今天值夜班的是梁知夏，她正在实验台前记录数据，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来人也不出意外。

苏玉兰同样这个月遇见她十几回，原因可能是为了多挣些钱跟票。

知青办那边终究是登记了第一批下乡名单，满年龄超过3个月的没工作的一视同仁，听说连近些日子结婚的都在扯皮。

也因这天气，好像这回多半是往南方暖和些的地送，南北有差。

厂里背后说梁知夏的挺多，尤其是一些年长的，还有男人，连着他们质检部里也有，能够理解她的多半都是年轻女人。

梁知夏憋着一股劲儿用在工作上，这便是苏明娟说的掌控财权。

“早。”两人几乎同时叫，又都笑了。

梁知夏恭喜说：“今儿你要进潘组了吧？入了潘组就是初级药检师，以后，我们得叫你前辈。”

梁知夏他们现在是药士，也也相当于普通技工，那入门工资，通常工作一年才有资格往上考。

“还没过潘组长的考验呢，再过半年你也一定能上。”

苏玉兰眼睛里都是期待自信，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紧张，看不大出来。

潘组长的考核跟秦师傅不一样，非常不正式，有时你都猜不出这是在考你，她好像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瓶药片：“说说这个的主要成分和作用。”

苏玉兰对答如流：“这是复方甘草片，主要成分是甘草浸膏、阿片粉、樟脑等，用于镇咳祛痰。”

“《药典三》关于注射用水的质量标准。”

“注射用水应为无色的澄明液体，无臭无味，pH值5.0-7.0，氨含量不得超过0.00002%，重金属……”

“那无菌检查方法呢？”

苏玉兰不假思索地回答，“薄膜过滤法适用于大多数水溶性制剂，直接接种法更适用于油性制剂和混悬液。”

连续差不多四五个问题后，就算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