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贬值!我靠百亿资产盘活全家(26)
顾淮在他面前站定。
他抬起手。
这一次,不是拂去沙粒,也不是盖上冲锋衣。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极其轻柔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拂开了沾在叶寻额前,那缕还在滴水的发丝。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叶寻猛地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贯穿了全身。
他被迫抬起眼,撞进了顾淮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眸里。
“叶寻。”
顾淮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承载着这六天以来所有的沉默,试探,克制与汹涌的情感。
“好了,我去洗漱,然后,该睡觉了。”
顾淮拿着洗漱的东西,一头钻进浴室里,想要说的话,堵在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胡乱的拍打着脸颊,叶寻的气息还残留在浴室里。
沙漠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叶寻的心思,但是,理智让他克制。
等到他洗漱完,出了浴室,床头留了一盏小夜灯,叶寻背对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
顾淮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一角,轻轻钻了进去,被子里满是叶寻身上带着一股松节油的气息。
叶寻闭着眼,分明感觉到床塌下去一截,是顾怀来了,但依旧紧紧闭着眼睛,没有动静。
直到小夜灯被熄灭,外面的月光明晃晃的顺着窗户照射进来。
——
银川河东国际机场的广播冰冷而精准地播报着航班信息,回荡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和匆忙脚步声的候机大厅里。
七天的沙漠风沙,被现代化的玻璃穹顶彻底隔绝,成了遥远而不真实的幻境。
叶寻拖着他那个依旧巨大的行李箱,站在安检通道前,脸上挂着惯有的,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喂,顾大摄影师,回去后,照片记得传我一份啊!我可是你的免费模特,得有肖像权,我这张脸,回去就买保险,要最高档!”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权当做就是一场普通的离别。
顾淮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好。”他站在通往北京的通道前,依旧是那身深灰色的冲锋衣。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银川河东国际机场飞往南京禄口国际机场的MU2744次航班,即将登机,请出示登机牌,携带好随身行李,于13号登机口登机。”
“Attention all passengers, flight MU2744 from Yinchuan Hedong International Airport to Nanjing Lukou International Airport is about to board Please show your boarding pass, carry your hand luggage, and board at gate 13.”
“那...再联系?”叶寻挥了挥手,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
“嗯。”顾淮依旧是言简意赅。
没有拥抱,没有更多的话语。
两人,一个向南,一个向北,汇入熙攘的人流,走向不同的登机口。
叶寻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他低着头,快步走进安检通道,不敢回头。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银川河东国际机场飞往北京大兴国际机场的MU2123次航班,即将登机,请出示登机牌,携带好随身行李,于14号登机口登机。”
“Attention all passengers, flight MU2123 from Yinchuan Hedong International Airport to Beijing Daxing International Airport is about to board. show your boarding pass, carry your hand luggage, and board at gate 14.”
顾淮瞥了一眼另外一边的叶寻,他低着头,背着个双肩包,没有往这边看。
心,好像被什么抓住了,分别,好像真的挺难过。
——
回到南京,梅雨季节已经开始,潮湿而充满艺术气息,淅淅沥沥的雨水伴随着紧张的工作节奏,世界插画大赛即将截稿。
叶寻的工作室论七八糟的堆满了画材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收藏品,最显眼的应该是那幅在天鹅湖拍的风景画,若隐若现的能够看到淡灰色的背影。
雨水浇筑在爬满绿植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水痕。
编辑的催稿电话,朋友的聚会邀请,社交媒体上粉丝的留言,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他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创作中,接了几个轻松愉快的商业插画单子,画着可爱的卡通形象和明媚的风景。
他笑着和编辑插科打诨,在朋友圈分享着搞怪的日常,前往腾格里沙漠采风的事情,似乎已经不作数。
只有夜深人静,画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这才孤独的回想着当时的事情,手机里那个号码真的躺在最底下,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支着画架,摊开那本陪伴他走过了沙漠之旅的速写本。
旁边散落着各种型号的铅笔,炭笔和色粉。
他试图画顾淮。
铅笔在纸面上游走,勾勒出挺拔的肩线,利落的下颌轮廓,微微抿起的,显得有些无情的薄唇,这些外在的,冰冷的线条,他很容易就能捕捉到。
顾淮的五官像是由最苛刻的雕塑家精心雕琢过,棱角分明,非常适合入画。
可是,当笔尖试图描绘那双眼睛时,叶寻停住了。
那双眼睛,他总是隔着相机镜头看到。
镜头隔绝了一切情感,将所有情绪都封锁在下面。
偶尔,在篝火跃动的光芒里,在星河倾泻的夜幕下,当他以为捕捉到了一丝微光,一丝不同于往常,带着温度的情绪时,那光芒又迅速隐去,快得让他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他画不出那种神韵。
画纸上的人,空有顾淮的形,却没有顾淮的魂,总感觉,画里面的顾淮,的确缺少了那种灵魂,他找不到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