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皇帝的榻上权臣(105)
钱凌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赵全?哼,他的话你也当真?”
他讥讽道:“那赵全是个什么货色,你我还不知道?仗着是卢公的舅兄,在丹阳作威作福也就罢了,来了别人的地盘,也不收敛些,恐怕是将景谡得罪狠了,景谡稍微给他些脸色看,他便觉得人家有异心。”
“更何况,此行景谡亲自随我军出行,想必景巡也不敢轻举妄动。”钱凌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副将听了,觉得似乎有理,但仍有顾虑:“可南阳毕竟是他们的地盘……”
钱凌撇了他一眼,斥他目光短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是!”副将见钱凌主意已定,不敢再劝,抱拳领命。
…………
大军出行前一晚。
段令闻坐在榻旁,离开前最后一次替他换药。
景谡身上一些浅淡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几道仍带着血痂的深色伤疤。段令闻缓缓伸出手,指尖抹了药膏,悬在那些伤痕上方,轻轻落下。
忽地,一滴泪水砸到景谡的腰腹。
温热的水珠让景谡微微一怔。他抬手,轻轻揩去段令闻脸上的泪水。
“怎么哭了?”
段令闻摇头,“不知道……”
或许是他长久未愈的伤,又或许是即将的离别,段令闻说不清道不明。
景谡伸手搂住他的腰肢,将他抱在怀中,他细细地擦拭着怀中人湿意的眼角,带着无限的温柔与缱绻。
段令闻望着他,他环住景谡的脖颈,而后倾身笨拙地吻了上去。
他少有主动的时候,且两人数月未曾欢好。景谡自然是难以抑制,他反客为主般扣住怀中人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气息交融,温度攀升,他下意识就想将人压在身下。
然而,段令闻却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喘息:“你的伤还没好……”
景谡的动作猛地顿住,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那……你来动,好不好?嗯?”
他的手引导着段令闻动作,解开他的衣带,旋即将身体向后靠了靠。
段令闻伏在他的怀中,脚趾微微蜷缩,喉间溢出几声模糊的轻吟,身体却僵持着,不敢轻易动弹。像是从万丈高处坠向无底的深渊,他强撑着,试图悬停于崖璧,但湿滑的壁身没有着力点,只得脱力般一寸寸地向下沉沦。
景谡眉头微蹙,他微微直起身子,想让怀中人放松一些,却恰好撞了个满怀。
段令闻紧咬着唇,唇间泄出一声呜咽。像是无法承受,他原本抵在景谡肩头的手指猛地收紧,又强迫自己缓缓松开。
那紧绷的指节一根根舒展,又重新搭回他的肩颈。
月色正浓,在院中洒下一地清辉。
窗外夜风拂过,枝叶微动,暗影摇曳。
翌日。
段令闻醒了过来,他本以为今日去送别一下,可他睁开眼时,景谡早已经离开了。
他心头有些空落,起身时,忽然发现手中攥着一样物什。
他缓缓摊开手,只见一枚玄黑色的令牌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令牌只有半个手掌大小,暗纹复杂。
那是景家军的兵符。
第49章 心计
景谡随大军离开江陵后, 一直憋着口气的赵全,顿时觉得身心畅怡, 整个人越发狂妄起来。
这日午后,江陵城中大街。
“让开!都给我让开!”赵全的人粗暴地推开街上的行人,引得一片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赵全大摇大摆走在街上,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他来到一处酒楼,一屁股坐下,开口道:“来几壶上好的女儿红来!”
酒楼掌柜的一脸愁容, 点头哈腰道:“几位爷, 小店的酒水已经空了。”
赵全闻言,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怎么,把老子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好糊弄不成?没有酒你开什么酒楼?”
掌柜的吓得脸色惨白, 连忙解释道:“小人不敢欺瞒啊!实在是……实在是没钱酿新酒了……”
原本用来做买卖的酒水都被赵全的人拿了去, 他们又不给钱, 掌柜的心头叫苦连天啊。
见整个酒楼都空了, 赵全呸了一声, 一脚踹开那掌柜的, 便要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赵全忽地又想起,“怎么不见你女儿, 是叫……叫芸娘是吧?”
“回爷的话,她、她回娘家去了。”掌柜的颤颤巍巍回道。
赵全眯起眼睛,怀疑道:“该不会是躲着老子吧?"
掌柜的连忙跪下,“不敢不敢, 小女真是前日就回娘家探亲去了……”
赵全冷哼一声,一脚踹向酒柜的格架,摆着的几坛空酒瓮应声倒地,碎片飞溅。他这才像是泄了愤,朝地上啐了一口,带着人扬长而去。
直到那伙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掌柜才瘫软在地,用袖子不停擦拭额头的冷汗。他看着满屋的碎木破瓷,想到藏在后院地窖里仅剩的几坛救命酒,忍不住老泪纵横。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出了酒楼,赵全一脸戾色,见周遭的人对他避之不及,他脸色越来越差。
行至街角,一个蜷缩在墙根的瞎眼乞丐听到脚步声,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轻轻碰到了赵全的衣摆,“行行好,行行好,赏口吃的吧.……”
赵全本就怒气未消,此时被一乞丐碰到了衣角,更是火上浇油。他勃然大怒,一脚将乞丐踹翻:“瞎了你的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