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皇帝的榻上权臣(134)
似是若有所觉,段令闻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前尘旧事漫上心头,段令闻望着他,眼底情绪几经流转,最终轻轻勾唇一笑。
两人并肩缓行。
来到一处熟悉的地方后,两人的脚步霎时顿了顿。
那是一株百年桂花树,树上已经结了花苞,再过得半月便能盛开。
段令闻想了想,那时似乎是……花已经开了。
景谡将他抵在树下,他的背撞到树干,震得满枝金桂一颤,细小的花瓣落在二人肩头。
在被迫承受那个强势的吻时,段令闻先闻到的,是那抹甜腻的桂香。
这清香不过一瞬,便被全然夺去。
那时,景谡的吻技生涩得近乎鲁莽,带着强势的侵占,几乎要攫取他全部的气息。段令闻从最初的轻微反抗,到最后无措的接纳,唇齿间只剩下景谡的气息,带着铁锈般的甜腥味。
“实在是......差劲。”
“什么?”景谡转头看他。
话音落下,段令闻才恍然惊觉自己竟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他微微侧过脸,耳根在暮色里泛起薄红,“没什么。”
景谡凝视他片刻,眸色渐深。他轻声问道:“我们重来一次,好吗?”
段令闻微微一怔,似有不解。
他尚未回应,景谡已缓缓靠近,唇瓣停在咫尺之间,近得几乎能听到呼吸交错的声音。
自解开前世的误会后,景谡一直不敢逼得太紧,他想给段令闻足够久的时间来放下过去,除去相拥而眠,他们已经许久未曾亲近。
段令闻眼睫微颤,随即缓缓闭上了眼,任由那个吻落下。
唇瓣轻轻覆上,轻柔得如同拂过脸颊的晚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以及一丝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景谡极力克制着,用尽所有的耐心与温柔,反复地、轻柔地吮吻,去覆盖那段粗暴的记忆。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在某一刻静止。
段令闻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轻轻攥住了景谡腰侧的衣角,他的唇瓣微启,发出一声轻吟。景谡便顺势探入,像是渴望已久的靠近,带着无尽的怜爱,小心翼翼、缓慢而珍重地缠绕,交融。
暮色渐浓,桂花树下,两人身影交缠。
恰逢一阵晚风拂过树梢,一朵早开的桂花经不住摇曳,打着旋儿落下,擦过段令闻的脸颊落在他的肩头。
他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第61章 天下两分
丹阳。
段令闻接手整编卢信降卒已近十日。
这日, 阿侬在帮忙核对新附兵卒的名册时,嘴里半是抱怨半是嘀咕:“没想到卢信底下还有这么倔的人……”
段令闻未抬头, 只随口问道:“什么人?”
“好像是叫、叫……徐昂来着。”阿侬回想着,“这人可怪了,送饭过去他倒吃,派下活计也做,可就是不爱搭理人。”
“徐昂?”段令闻轻声重复,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这个人,他曾听景谡说过。
那时, 卢信要进攻江乘和丹阳两地, 而丹阳守将正是徐昂。景谡劝降, 徐昂或许是对腐朽的虞廷心灰意冷,又或许是想要再做出一番功绩,他便弃械投降。
而卢信底下亲信诸多,自然不会重用他, 这一晃已经四年过去。
很快, 段令闻便将徐昂的事情告诉给了景谡。
他想重用徐昂, 来对抗接受招安后的刘子穆。
徐昂原是虞廷的人, 对虞军的路数想必更为清楚, 可也正因他曾是虞廷的人, 段令闻的心中还有几分顾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景谡并未直接告诉他答案。
段令闻思忖片刻后,又问:“你会重用他吗?”
景谡模棱两可, “未必。”
被卢信漠视了四年,徐昂未必还有当年的心性。
当年景家军南下募兵时,他们只有一千人。即便景谡用人,却也是有心无力。他能猜到卢信不会重用徐昂, 但没想到,徐昂在卢信底下,直接成了查无此人。
再怎么说,徐昂曾经也是号令一方的大将军,在受了这么多的折辱后,其心性变得如何,景谡还真不清楚。
段令闻眉间忧色未散,“荥阳传来的密信说,刘子穆已受封镇国大将军、定安侯,不日便将挥师南下。”
他抬眸看向景谡,沉声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若徐昂真能为我们所用,那就再好不过了。”
景谡道:“明日我派人先去见一见他,你连日操劳,此事暂且不必挂心,我给你揉一揉,嗯?”
说罢,他便起身来到段令闻身后,伸手按揉着他的肩颈。
段令闻思来想去,终究是放心不下,“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好了……”
景谡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嗯”,算是应了。
在段令闻渐渐放松下来后,景谡俯下身,灼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段令闻的身体倏然一僵,但没有抗拒。随即,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眷恋般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退离开来。
之后,景谡并未再做其他过分的事情,只专心替他揉按着酸胀的肩颈,直到待他渐渐睡了过去。
景谡便将人抱回到床榻上。
暖黄的烛光下,他目光缱绻地看着睡着的段令闻。
良久。
终是没能忍住,他极缓地俯身,怕惊扰了熟睡的人,轻轻覆在段令闻微凉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