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皇帝的榻上权臣(62)
一旁的侍女微微踮脚,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低声道:“小姐,那位应当就是景公子的夫人,是一个双儿,名为段令闻。”
方一入住,侍女便稍加打听了一下,不过锦瑟对此并无多大兴趣。她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将窗扉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景象。
郊外,一处梅园。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淡红或莹白的花朵缀满枝头,在残雪与霜色的映衬下,确实别有一番清绝风姿。
段令闻驻足于一株花开得最盛的老梅树下,微微仰起头,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近处的一朵梅花。
忽而一阵风掠过,拂动了梅枝,几片花瓣悄然离枝,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有一瓣正巧沾在他的眉梢,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啊……”段令闻惊呼了一声,他拈起那花瓣,下意识退了几步,正巧撞入景谡的怀中。
景谡一手环住他的腰,替他稳住身形,柔声问道:“怎么了?”
段令闻这才转过身来,将手上的‘罪魁祸首’拿给景谡看,“喏,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闻言,景谡垂眸看去,他唇边漾开一抹极浅的弧度。旋即,他握着段令闻的手腕,微微抬起,将他指尖那瓣梅花轻轻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恍若是一个轻柔的吻,气息拂过他的指节,最终落在了那冰清的花瓣上。
一种奇异的酥麻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段令闻的脸颊漫上热意,“你……怎么这样……”
景谡却还不罢休,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额头轻轻抵上段令闻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它欺负你,我帮你讨回来,不好吗?”
段令闻被他这番歪理说得耳根发烫,那句“不好”在唇边转了几转,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只含糊应了一声。
两人牵着手,在这片梅园下走着。
日影西斜,见段令闻还舍不得离开,景谡将他的手拢入自己的掌心中,柔声道:“闻闻,以后每年梅花开时,我们都来赏梅,就我们两人,好不好?”
段令闻看向他认真的眼眸,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下,“嗯。”
得到他的应承,景谡非但没有满足,心底那份贪求反而如藤蔓般疯长起来。
“只是每年赏梅,还不够。”景谡的声音比方才更低哑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求,“我想要的是,我们春日游舟踏青,夏日看繁星流萤,秋日桂花载酒,冬日踏雪寻梅……”
“我是说,往后所有的春夏秋冬,是每一个晨昏日夜,你都陪在我身边,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声音极缓,像是将四季轮回、琐碎日常都染上了情意。
段令闻怔了许久,而后缓缓点了点头,“好。”
景谡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几乎交融:“天地为证,你不能反悔。”
段令闻眼睫微颤,还是小声地回道:“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了……”
话落,景谡的唇便覆了上来。
这个吻极轻,但很快,在感受到段令闻细微的回应后,便逐渐加深,细细碾磨,辗转深入。景谡环在段令闻腰后的手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段令闻起初还有些羞涩,他们从未在外面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不过,此时的天地间一片苍茫,方圆数里也只有两人的身影,他便渐渐软化在这片炽热的温柔中。
他拈着花瓣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力道,任由那瓣梅花飘落,双手渐渐攀上了景谡的肩颈。
梅树下,两人紧密相拥,忘情拥吻。
周遭的寒冷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彼此灼热交融的气息。偶有花瓣和树枝上的雪花飘落,点缀在他们发间、肩头,也无人顾及。
第31章 转变
午后, 冬阳稀薄。
锦瑟在房中闷了几日,便由侍女陪着, 在客舍附近的小园中散步透气。
恰逢段令闻抱着几卷刚寻来的古籍,准备穿过庭院回去书房慢慢看。
两人在廊下,不期而遇。
距离拉近,锦瑟这才清晰地看到段令闻的容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瞳,一泓如墨,一泓却似浅金琥珀, 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剔透奇异。
锦瑟心中猛地一惊, 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面露惊诧之色。她自幼长在深闺,虽读书不少,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天生异瞳之人。
段令闻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的神色,他早已习惯旁人初次见他的反应, 心下微微一沉, 立刻垂下眼帘。
见状, 锦瑟上前半步, 柔声开口:“您就是段公子吧?”
段令闻诧异地抬眸看她。
“南阳蔡氏锦瑟, 见过段公子。”锦瑟神色已经恢复从容, 落落大方道:“初至贵府,方才失礼了,还望段公子勿怪。”
是蔡氏之人……
段令闻日前确曾听景谡说过, 这些天,蔡氏一行人会暂留到府中。他轻轻颔首应和,侧身让到一旁。
然而,锦瑟并无离去之意, 她的目光落在段令闻手中的书卷上,缓声开口:“段公子手上这几本,应是《九域山河志》的残卷,是难寻一见的孤本,可否让我看一看?”
段令闻并不知道这些书籍的珍稀。
一开始,他在书房中看完了山河志的第一卷后,待到卷末,仍意犹未尽。他翻找书架几回,却没有找到剩下的残本。待到景谡回来,他便随口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