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喜欢这些对吗？”

“嗯。”

“那这次来艺术展的目的就达成了。”盛景旭轻松自在地说。

简悠歪歪头，“嗯？”

盛景旭没忍住，下意识地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霎时，两个人同时怔住。

“咳。”盛景旭低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挪开手，朝其他画看去，简悠也默默低下头，盯着脚尖。

空气沉静片刻，盛景旭忽然开口。

“你或许想不到，我家人一开始想让我成为艺术家。”

简悠缓慢抬起头。

盛景旭不经意地瞄看简悠，款款往前走，“我的妈妈喜欢有艺术气息的人，所以希望我成为一个有艺术气息的男生，那样比较招人喜欢。”

简悠边听着他讲话，边跟在他身边。

忽而一阵低笑，引得她侧目。

“可惜事与愿违，我看不懂这些画的深意，也对艺术没多大兴趣，倒是对数字有莫大的兴趣。”盛景旭说：“我妈妈失落过一段时间，让我去学数学了。”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简悠没思考，顺着就问下去了。

她确实很好奇。

盛景旭看着简悠说：“因为我喜欢。”

简悠没接话，他仰头看向远处，“所以她没强迫我学艺术，而是让我随心所欲。”

身旁没再传来后话，简悠眼珠上转瞥眼盛景旭，琢磨一下说：“阿姨，很爱你呢。”

“是啊。”盛景旭不置可否地答话。

因为爱所以才不想对方克制本心，

才希望对方随心而为。

简悠低垂着眉睫，眼底轻泛起黯淡的光。

耳边骤然响起一阵婉转舒缓的音乐，声音不大不小。

她也便停住脚，往向侧边，恰好看见了上楼的楼梯，音乐是从楼上传下来的。

“楼上是音乐厅，想去看看吗？”盛景旭问道。

“想。”简悠迟疑一瞬，乖乖说着。

“好，我们上楼。”

——

上了楼入眼的是与楼下截然不同的场景，落地窗纱翩翩，空中飘荡着雅致的弦乐，各种乐器随处可见。

还有一些站台，供人临时演奏用的。

简悠巡望过去，眼球忽而被一道闪光吸引住，定睛一瞧，是一把金色的小提琴。

放在台上的，可以拉奏。

好特别的小提琴。

细细打量着的简悠，一眨眼，眼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盛景旭不知何时走上前，拿起了小提琴，“想听听它的声音吗？”

简悠迟钝地点头。

盛景旭架起小提琴，琴弦搭上，一阵轻缓温和的音乐便从弦上泛出。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下大片金灿的光辉，不偏不倚地洒在他身上，像是撒了一把金粉在空中，亮眼。

简悠不知道盛景旭拉的是什么曲子，可她觉得这首曲子很温馨恬淡。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盛景旭。

一曲完毕，盛景旭抬眼看她，“怎么样？”

“好听，厉害。”简悠轻轻拍手。

盛景旭噙着笑，走下来，手中还拿着小提琴，“谢谢夸奖。”

“想试试吗？”盛景旭说着将小提琴摆在简悠面前。

简悠拍动的手停住，疑惑地仰头，“我吗？”

“嗯。”

“可是…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

听见他这么说，简悠也就莫名地伸出手，等她意识到时，小提琴已经到手上了。

“来，把小提琴放在肩上…”

盛景旭站到了简悠身后，他一只手挑着她的指尖拨动琴弦，另外一只包着她的手拿着长弦。

离得好近…

再往后一点，就能碰到盛景旭的胸膛了。

灼热的气息包裹着简悠，她脸颊慢慢变红，盛景旭的教导是一句没听见，只是机械地点头答嗯，跟着他的动作拉着断断续续的曲子。

也不知为何，盛景旭往前又靠近一分，简悠呼吸滞住一瞬。

不行的…

太近…近了…

“简悠，你在想什么？”

醇厚而明亮的声音在耳廓处拂过，简悠往旁边侧了一侧，眼珠子轻颤，“我…我在想…，你不是说…你对艺术不感兴趣吗？为什么还会拉小提琴。”

盛景旭沉默许久，他打趣地说：“可能是因为，音符跟数学符号长得有些相似，我看着顺眼，学了一点。”

“是吗…”简悠听着这个理由，怎么听怎么像胡扯的。

音符跟数学符号相似？

哪里相似了！

“是啊。”盛景旭回道。

小提琴被放下，盛景旭目光停留在简悠的脸颊上没有移开。

简悠微微侧过身，镇定自若地说：“还…还有好多地方没看，我们继续吧。”

“好。”盛景旭眼底笑意加深。

——

下午五点的时候，简悠跟盛景旭一起走出展厅，展厅还没结束，只是简悠必须得在六点之前回家，不然被常绣云逮住了就是件麻烦事。

秋冬季节的落日来得很早，这才五点天就泛起了橙红色的霞晕。

展厅外，两人刚走了没几步，盛景旭忽然止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忘掉了样东西。”

“嗯。”简悠没多想答应了，虽然她有点疑惑盛景旭忘掉了什么，但她没有多问。

站在展厅旁边，眼前立着棵高高的银杏树，风一吹，沙沙作响，银杏叶漫天飞舞。

此时的人群也少了许多，零星的几个踩着霞光与落叶笑谈离去，幽静很多。

不稍多时，盛景旭提着一袋东西走到了简悠身后，他喊：“简悠。”